他知道那个“然后”是什么。
“太顺了。”许昭阳忽然说。
温瑞安抬眼看他。
“你不觉得吗？”许昭阳转过头，看着他，“一切都太顺了。
他出现在我身边，我们相爱，我们在一起——太顺了。顺得像……”
他没有说下去。
温瑞安替他说了：“像有人安排好的。”
许昭阳沉默。
沉默就是回答。
温瑞安低下头，看着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烟。
“许队，”他说，“我跟江淮认识的时间，比你长。大学的时候，他就是那种……让人挪不开眼睛的人。
聪明，专注，眼睛里永远有光。很多人想接近他，但他不太理人。可他对你……”
他顿了一下。
“他对你不一样。”
许昭阳的睫毛颤了颤。
“那是真的。”温瑞安说，“不管那些人在背后安排了什么，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许昭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模糊的夜色，望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知道。”
风继续吹着。
温瑞安把那根烟收起来，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许昭阳需要什么。
不是安慰。
不是保证。
只是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一个可以让他把那些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的人。
过了很久，许昭阳忽然问：
“温队，你相信命运吗？”
温瑞安想了想。
“不信。”他说，“但我相信人。”
许昭阳转过头看他。
“有些事，不是人能安排的。”温瑞安说，“比如他为什么会爱上你。
比如你为什么愿意豁出命去救他。那些东西，谁也安排不了。”
许昭阳愣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表情。
“进去吧。”他说，“外面凉。”
他转身，走回房间。
温瑞安跟在后面。
阳台上，只剩下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烟，和一片越来越深的夜色。
房间里，几个人已经开始忙起来了。
周言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他偶尔停下来，皱眉思索几秒，然后又继续敲下去。
邓小伦和黄昊挤在另一张桌子前，翻着那些从国内传来的初步资料。
黄昊小声念着什么，邓小伦在旁边补充，两个人偶尔争执两句，又很快达成一致。
张芷沐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份手绘的地图，正用笔在上面标注着什么。
她的脚边放着几本厚厚的档案，是她刚让人从国内传来的旧案卷宗。
许昭阳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看着那些眼睛里的光。
那是他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过去，和他们一起，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