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烛火微微摇曳,将七道身影拉得长短不一。
坐在天平席位上的是那个被叫做珀西瓦尔的白发老妪,抬起保养红润宛若四十岁左右美妇的面庞,冷冷的笑着,但那声音却沙哑的有些磨耳。
“维克多早有反心,在得到朗基努斯之枪的时候就应该杀了他!眼下出了这样的事,一定是他做出来的!”
黑袍老者加赫里斯却是摇了摇头,“维克多还不能杀,我们虽然得到了圣枪,但上面的圣血还没有提取出来,新的炼金人偶也没有被制造出来,他的价值还是有的!”
“可叛乱不加以严重处置,日后必会有人效仿,毕竟很多人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的!必须严厉处置才好!”珀西瓦尔道。
余下几人慢慢沉默下来,徐徐将目光落在了坐的最为靠近中央的绿袍老者,高文。
兰马洛克不在,高文便是话语权最重的一个。
高文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手指轻轻叩击着石椅扶手,那节奏不紧不慢,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
“珀西瓦尔说得对,叛乱必须严惩。”高文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但加赫里斯也没错,维克多现在还不能死。”
说着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所以,我们要让他活着,亲眼看着自己的一切化为乌有。让他明白,背叛共济会,比死亡更痛苦。兰斯洛特,麻烦你了!请你将人抓回来!”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那是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兰斯洛特。
共济会十二席中最低调的一位,也是贾斯伯所知的那位入室境。
“好。”
只一个字,兰斯洛特便起身向外走去。
“兰斯洛特!”高文叫住了他,语气格外的认真,“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个姓齐的从体育场消失了,维克多带来的帮手可能是他!你要小心一些!”
兰斯洛特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姓齐的?”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那个和维克多交换信物将朗基努斯之枪送到我们手上的那个家伙?”
“是的!”高文的目光落在兰斯洛特的背影上,“他也是入室境,你要小心!”
“小鬼而已,何足惧哉!”
兰斯洛特的身影消失在石门之后,议事厅内的烛火又恢复了平静的摇曳。
高文的目光在剩下的五人脸上缓缓扫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异色。
“诸位,既然兰斯洛特出手了,那便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高文靠向椅背,声音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
珀西瓦尔冷哼一声,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石椅扶手,“等待?高文,你太乐观了。那个姓齐的小子前天没被布兰登炸死就已经算是个奇迹了,这才过了一天,他就跟着打上了门,能如此做,其身上绝对有了不得的手段!更何况他是华夏出来的入室境!”
“所以我才让兰斯洛特去。”高文不急不缓地说,“兰斯洛特虽然年轻,但他在入室境已沉淀几十年,根基稳固。那个姓齐的再强,相比也是晋升没几年,且重伤初愈,能有多少战力?”
加赫里斯点了点头,黑袍下的声音依旧沙哑,“有道理。况且,我们还有底牌。”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议事厅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那些百年前从华夏劫掠而来的宝物!”
与此同时,地面上。
雾气已经吞没了大半个阿瓦隆。
李简缓步穿行于浓雾之中,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会传来轻微的震颤。这些震颤顺着雾气传递回来,将周围的一切清晰地映在他心中。
李简的脚步忽然停住。
雾气传来的震颤中,有一道与众不同的波动。
那是一种沉稳得近乎凝固的厚重感,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与雾气的律动格格不入。
是入室境的修行者。
李简微微抬起眼帘,目光穿透层层雾霭,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一道灰袍身影正缓步走来。
雾气在其面前自动分开,像是畏惧,又像是臣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与李简脚下的震颤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李简仅是瞥了一眼便不禁撇嘴一笑。
入室境中期,不错的修为。
“齐先生。”
不是质问,不是怒斥,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像是在路上遇见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灰袍身影在距离李简一丈外停下。
那张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的脸,在雾中显得格外平静。
“老撇货,叫甚叫,聒噪!”
李简毫不客气的回应,让兰斯洛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