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远,橱柜内的李简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是两枚被擦亮的黑曜石,映着头顶大理石台面渗下的微光。
“搬运秘宝…撤离…妈了个巴子的困了来枕头了,我操!”
李简低声重复着那两名守卫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压制的弧度。
眼下虽不是缺医少药,但这副身体还是迫切需要些滋补之物。
利国的秘密结社认为的宝物珍藏李简不清楚,但华夏的宗门世家李简还是熟的,法器法宝灵器灵宝、天材地宝、名贵药材这些一般都是有的。
想必共济会也差不多。
从贾斯伯和兰斯洛特的年纪来看,能爬上共济会高层的年轻人大抵没有多少,利国的政治高层也是六七十多如狗,七八十还能出来跑,这共济会里上年纪的绝对不在少数,续命的药物定然不缺。
兵法云,食敌一斗胜我一石。
既然困了有人送枕头,那便收下。此时不浑水摸鱼打个劫多少就太不识趣了。
至于枕头底下压着的是福是祸,先掀开再说。
李简从橱柜中钻出,身体贴地匍匐前行,像一条蛰伏在草丛中的蛇。
屋外的枪声比方才密集了些,隐约间还有爆炸声,也不知道是手雷还是巴祖卡。
李简推开后窗翻身而出,借着雾气遮挡寻了一个身材与自己相近的共济会守备,悄眯眯摸上去,一把就断了对方的脖子,
将尸体拖入灌木丛中,李简三两下便剥下那套灰蓝色的守备制服套在身上,将含明剑用布条裹紧,斜绑在后背,又在尸体腰间摸出一把制式短刀和半匣子弹。
“天宝绘书拢灯术!”
李简将刀贴在尸体的脸上,顺着手感慢慢的剥,每一刀就用极了小心,
这不是李简第一次用这手功夫,但却是第一次剥人皮,之前剥的大多是猪皮羊皮牛皮之类的。
刀刃与骨面之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叶擦过青石板。
不多时,一张完整的脸皮便被揭了下来,李简小心翼翼的用刀刮掉上面多余的血肉与油脂,尽可能的让其轻薄透亮。
所谓的“天宝绘书拢灯术”是一种传承自五代的匠人技艺,五代十国时期,人命如草芥,尚不如牛羊珍贵,亦可称作餐食,是有匠人者发现人皮比牛皮软,比羊皮韧,比猪皮要轻薄透亮,故不乏有人以此谋生,以人皮充当皮革制品,或是制灯,或是做裱或是制造屏风与乐器。
这等技法自宋时开始落寞,逐渐禁止,但仍有不法之人屡犯不鲜,明史这等技法微微抬头,但与往昔充作材料不同,这时的剥皮匠只为将犯官剥皮草已充警戒,早已不复当时那般精巧。
后来这法子在清朝微微抬头,有人借此犯案,虽未止了,但这法子却是留了下来,但权当是个禁术充了库封了典。
天师府藏经阁作为天下秘术藏经之首选,故此也收藏了这门术,但也只不过是当一门技术封存了罢。
李简学过部分,并不是因为对于其人皮制法的好奇,而是天师府素来有规矩,无论是府中子弟,又或是张氏宗族,都必须得有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有些人读书识字,去搞科研,去教书育人,还有一部分人则是专门学了门手艺,开张立户。
其中便有张家的族侄,人已经五十多岁了,最擅长的便是剥下动物的头皮制成面具,作为工艺品进行售卖,李简因为年少坐不住,时常翘课,便经常跑到其家里玩闹,久而久之也就学了一丝半缕的皮毛,也会做一点较为粗糙的面具。
这造做人皮的面具还是第一回,而且还是真的人皮。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张脸皮终于被处理到了满意的程度。
李简将它对着光看了一眼,雾气弥漫的灰白光线穿透了皮面,透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琥珀色,连毛孔的纹理都清晰可辨。
“还行。”李简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然不易。
当然,李简也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的罪恶感,毕竟以前的剥皮技艺可是要将人活剥的,自己至少是把人杀了之后才剥的。
李简将脸皮贴在自己面上,手指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两侧按压,让皮面与自己的皮肤尽可能贴合。
由于这皮子没经过药水浸泡,上面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油脂的腥气,也不怎么贴脸,但能固定到脸上就算是基本合格了,有点气味更是无伤大雅,毕竟这里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有人在负伤,带点血腥气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将皮在脸上微微固定,抽了几根草,编了几根绳子在四周穿了下,从头发绳那边用一点污泥涂在脸上也就是了。
做完这些之后,李简找了一处水洼,认真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模样,确认差不多了,才放心大胆地悄悄地往岛屿中心部分摸去。
虽然刚才一直在专心做工,但神识外放还是探查出那些人悄悄流动的方向,仅是一会儿便摸到了一处房子附近。
门口站着两个人,修为都不错,都是达庭境境臻化期的水平,只是身上不是守备的制服,而是黑色的棉服,耳麦线顺着衣领钻进后颈,右手都微微鼓着,腰侧显然别着手枪。
李简将神识再度外放,微微探查了一圈,周围确实没有多余的人靠近,再顺着两人站立的方向向左右和上下瞅了一眼,确认没有什么比较扎眼的监视设备,心下顿时安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