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度室在码头边上一排活动板房中间最大的那间,门口挂了块手写的牌子,高棉文和中文各一行。
刘龙飞在里面。
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泊位平面图,旁边压着几摞单子,排期表贴在墙上,用红笔标了好几处。
杨鸣进来的时候刘龙飞正在跟一个缅甸工人说话,看见杨鸣,跟工人摆了下手,工人出去了。
“泊位怎么样了?”杨鸣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扫了一眼墙上的排期表。
刘龙飞走到排期表前面,手指点着上面的红字。
“桩基全打完了,八排。第三段护岸前天浇筑完,养护期还有四天。挡浪块在预制,第一批后天能吊装。”
“试运行呢?”
“最快下周。泊位本身没问题,但配套还差几样,缆桩还有两个没焊上,引桥面板有一块要换,装卸区的地面还没压实。”
杨鸣看着排期表上的时间线。
“几天能搞完?”
“三天,最多四天。我跟阿宽说了,他调两个人专门盯这几样。”
杨鸣点了一下头。
“办公楼呢?”
“主体封顶了,内装还早。水电管线走了一半,门窗没到。”刘龙飞翻了一下桌上的单子,“林胜发那边说门窗跟他金边的供应商订了,下批建材一起拉过来。”
“商会的货排了没有?”
“排了。”刘龙飞从桌上抽出一张纸,“第一批,建材和日用品为主。吨位不大,试运行正好用来跑一趟流程,进港登记、卸货、仓储分配、出库,全走一遍。”
杨鸣接过那张纸看了两眼,放回桌上。
桌角的手机响了。
杨鸣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杨先生。”林胜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急不慢的,还是那个节奏,“货的事跟您说一声,今天上午从金边装车了,后天到。第一批,量不大,先跑一趟看看。”
“谁的货?”
“几家凑的。老周出了一部分日用百货,曾老板那边有批餐厨设备,剩下的是我自己的建材。”
杨鸣没说话。
“都是正经东西,单子我让老吴整理好了,到了港口直接对。”
“行。”
电话挂了。
杨鸣把手机放回桌上。
刘龙飞站在排期表前面,没问电话内容,他听见了“后天到”三个字。
“仓储那边腾一排出来。”杨鸣站起来,走到排期表前面,看了看空位。“商会的货单独放,不跟工地的料混在一起。进出库做台账,每一件都要有记录。”
刘龙飞拿起红笔在排期表上画了个标记。
杨鸣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试运行的事抓紧。后天货到之前,泊位能不能靠船?”
刘龙飞算了一下:“缆桩明天焊完,引桥面板明天换,地面压实今晚加班能搞。靠船没问题,装卸效率可能差点。”
“先靠上再说。”
杨鸣推开门出去了。
调度室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两辆皮卡和一辆五十铃,远处码头方向桩机还在响,阿宽的人在第三段护岸那边绑钢筋笼,电焊的蓝光一闪一闪的。
刘龙飞把那张货物排期单抽出来,夹在文件夹里,拿起对讲机叫仓储那边的人。
……
第二天一早,花鸡重新接管了安保。
没有交接仪式,也没有跟刘龙飞当面说什么。
花鸡到调度室拿了对讲机和一份哨位值班表,翻了两页,夹在腋下出来了。
阿昂已经在门口等着。
阿昂是花鸡手下快反小组的人,克钦出身,打了十几年仗,花鸡走之前安保日常就是他盯着。
两个人不用多说,花鸡抬了下下巴,阿昂跟上,从北关卡开始,把整个港区走了一圈。
先看的北面。
山坡上三个暗哨,花鸡一个一个爬上去。
第一个没问题,人在,装备在,视野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