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不知何时收回了相机。
时间重新流动。
夜定、夜木、夜香、夜健、夜流等九个人当场死亡。
剩下的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只有夜毒、夜刃几乎毫髮未损。
“啊啊!”
夜凤捂著断臂缺口,痛哭哀嚎起来。
“这……这是什么……”夜狂扔掉手枪,一秒没有犹豫,拔腿就跑,他骑上最近的一辆摩托车逃走了。
“撤退!全员撤退!”
夜念大喊一声,上前扶起夜凤,走向不远处的另一辆摩托车,他最后看了一眼变成两半的夜定尸体,发动了摩托车。
其余人也开始落荒而逃。
唯独夜刃没逃,他神色恍惚地走向夜流的尸体。
夜毒衝上来,將他强行拉住:“別管他了!他死了!”
“他不应该死……死的应该是我们……”夜刃崩溃了。
“可我们还活著!”夜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多管閒事不是他的风格,可他就是不想让夜刃死在这,就好像如果夜刃死了,杀死茹霞的罪孽就只能由他独自承担了。
“我们为什么还活著!肯定有原因!”夜毒大喊。
夜刃一怔:“对……你说得对……肯定有原因……我要搞清楚……”
夜毒和夜刃骑上最后一辆摩托车逃走了。
现场再次安静。
白泽跪在茹霞身边,他分明距离那个“深渊”最近,可是所有扭曲隨机的能量和子弹,它们甚至破坏掉了捆绑住白泽的绳子,却完美避开了他。
当白泽的意识彻底回来时,他四周只剩下一片残缺的尸体和满地鲜血。
“霞姐……”
白泽抬头,茹霞不知何时站起来,她浑身縈绕著黑白色的能量丝线,她的双手捧著隆起的小腹,那里闪烁著暗淡又诡譎的光芒,仿佛捧著一团来自深渊的火焰。
她浑身布满了迷宫纹路,这些纹路深深刻入她的体內,成为她全新的经脉,或者说潜能机理,赐予她新的生命。
她朝前方走去。
白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悲伤重新涌上心头,“霞姐……不要……走……”
茹霞听到白泽的声音,缓缓停下,转过身。
白泽怔住,对上了女人如迷宫般深邃的双眼。
不,她不是茹霞,她甚至不是人类……
“你……是谁”白泽绝望地发问。
茹霞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可怕的迷压立刻瀰漫过来,仿佛无数的虫子想要钻进他的脑袋。
白泽头痛欲裂,但他听懂了。
——宿命。
“你要干什么!你要去哪里!”白泽大喊。
女人再次开口,这一次,白泽的脑袋几乎爆炸,他再一次痛苦地跪了下来。
但他还是听懂了。
——回家。
茹霞转身,她眼前的空间撕裂开来,变成一道扭曲的裂缝。
狂乱邪祟的能量往外涌出,那是来自迷宫深处的迷压,对白泽造成的持续伤害不亚於凌迟。
“站住……”
白泽咬牙站起来,顽强向前。
他的身体失去力气,体温迅速下降,皮肤裂开,血肉分解,就连他的精神和意志都开始瓦解。
如果他继续向前,恐怕会像被一层一层剥开的洋葱,什么都不剩下。
“不准……走……”
白泽没有停下,他心中只剩下怒火。
很早之前,他就想问命运了。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这该死的、操蛋的、莫名其妙的、不可理喻的事情会找上他
为什么他不能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拥有一个普通的家,度过普通的一生
离別、伤害、欺骗、背叛、辜负、仇恨、死亡……命运真的给过他选择吗
如果这一切註定会发生,如果这就是他的宿命,至少他要一个答案,如果没有,那就要一个解脱。
可命运啊,太过吝嗇。
茹霞走入扭曲的裂缝中,所有迷压一併收回,裂缝坍缩,一切恢復如初。
寒冬深夜,山林寂静,没有月亮。
遍体鳞伤的白髮少年,立在尸体和鲜血中,对峙著一片虚无。
世界没有回应,或者,这就是回应。
很快,少年无声倒下。
一双手臂及时出现,仓惶又温柔地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