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点,縹緲巷。
寒冷的夜风穿巷而过,本就冷清的店面更显萧索。
巷子深处,诚信五金店亮半拉著卷闸门,里头亮著昏黄的灯。
柜檯后的睡椅上垫著毛毯,旁边立著一台小太阳,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躺在椅子上,一边抠鼻屎,一边看短视频。
“当父亲的都看过来,闺女谈恋爱的十个徵兆,如果符合五条以上……”
钱叔冷哼一声,不屑地刷走。
“推些什么玩意,我一大老爷们给我看这”钱叔说完愣了几秒,翻了个身,刷回该视频,“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
“第一点,比以前更爱漂亮,尤其在意男性对自己穿著打扮的评价,比如以前只问妈妈自己打扮好不好看,现在还会问爸爸……”
钱叔按下暂停,努力回忆虞朦朧最近有没有类似表现。
忽然,钱叔眉头一皱。
他起身,看向店里的后门方向:“谁”
一个黑衣人站在后门货架下的阴影中,没有走到灯光下,“钱叔,是我。”
“小齐”钱叔吃了一惊,他还不知道昨天白泽经歷了什么。
“別过来。”白泽说,“就这样聊几句。”
“到底怎么了,神神秘秘的。”钱叔很担心。
“没时间解释了,按我说的做。”白泽说:“等我离开后,你立刻召集骑手小队全员,去古龙街十三时辰水晶店,那里是朝闻道公会的基地之一。”
一张黑卡“嗖”一声飞出阴影,钱叔抬手接住,打量了下,是一张高级会员卡,正面金色,印有一个太阳,背面黑色,印有一个月亮。
“你找柜檯主管,外號『老秀才』,他是朝闻道的大管家,你表明身份,他会给你们提供保护。”
“不用。”钱叔说,“我们自己能……”
“是夜弥会,他们有枪。”白泽说。
钱叔脸色一沉。
黑暗中继续传来声音,“夜弥会比我们想像中的更疯狂、更危险,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你们很可能受到牵连,你就算不为自己,也替朦朧想一想。”
钱叔有些生气,他知道白泽为何来找他。
如果他找鲤鱼、找朦朧,甚至找钟魁,事情都不会顺利,他们一定会吵著跟白泽共进退,唯独钱叔不行,为了女儿,他什么都愿意做。
钱叔几乎要答应,可脑海中又闪过女儿伤心难过的脸:“小齐,你不能每次都一个人抗下所有。”
“你错了,我不打算跟夜弥会对抗,相反,我要逃走,现在的我一个人更安全,你明白吗?”
“少来这套。”钱叔嗤之以鼻,“你每次说的跟做的都不一样。”
“钱叔。”白泽语气加重:“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么在迷宫里,我们什么都不是。现在我要告诉你,在现实中,我们也什么都不是。”
“什么意思”钱叔眼角收紧。
“昨晚茹霞死了,又復活了,还凭空打开了通往迷宫的通道。”白泽声音沉重:“一切都在失控,末日,可能真的要来了。”
钱叔震惊得好几秒说不出话,他强行冷静:“小齐,不管事情有多严重,我还是认为,你应该找大家商量一下,自从骑手小队正式成立后,我们也经歷了不少危险,哪一次不是逢凶化吉,这次也一样,骑手小队也不会失去任何人……”
“不会失去”黑暗中的少年抬高声音,他极力克制著某种悲痛和愤怒,“真的没有失去吗!”
钱叔浑身一颤,“你……什么意思”
白泽沉默。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钱叔脸色变得难看,“朦朧猜得没错,沙漠任务那一次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你是不是还记得”
“你想知道就去找朝闻道,逐日会告诉你们一切。”
钱叔沉默。
“钱敛,保护好大家,算我求你。”
钱敛沉默。
“车钥匙给我。”黑暗中的少年伸出手。
钱敛长嘆一口气,他掏出车钥匙,刚要丟向黑暗,又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手:“不行。”
……
五分钟后。
钱敛穿皮夹克、牛仔裤,戴鸭舌帽和墨镜,走出五金店,拉上卷闸门,钻进路边的汽车开走了。
汽车刚走,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便靠近五金店,他一身黑色运动服,戴著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
他快速检查正门,確认锁上,又绕到五金店的后面,门也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