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当晚,二爷其实从萧寂离开后的十分钟,就开始给萧寂打电话了。
但萧寂一直没接,二爷到底是不放心,跟着萧寂去了公交站台。
但没人。
于是二爷直奔学校而去,路上也一直在给萧寂打电话。
从对方不在服务区,一直到电话终于拨通,二爷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找到了躺在学校后门街边草地里的萧寂。
这次,他寸步不让:
“婚必须结。”
二爷语气里的后怕和苍老面容上的疲惫都让萧寂心里不怎么好受,
他等着萧寂继续跟他犟下去,萧寂要是敢,他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萧寂的病床边上。
反正萧寂这婚不结,也活不了两天了,萧寂死了,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没意思。
但这一次,萧寂却意外的乖顺下来。
之前说是差点死了,但比这次还差得有点多。
这回,正儿八经濒临死亡不说,萧寂也能看得出二爷的态度,他要是真死了,恐怕二爷真要跟他去。
沉默片刻,萧寂终于是答应道:“好吧。”
反正萧寂也没有喜欢的人,他觉得自己将来大概率也不会有喜欢的人。
配阴婚这种事,按照记载和萧寂的认知来说,其实也就是绑定着这么个人,不能再娶或者再嫁,要以未亡人的身份,日日烧香上供奉。
萧寂应了下来,就是事不宜迟,刻不容缓。
二爷连良辰吉日都顾不得算,当天下午,就带着萧寂去了罗家。
罗家的老家主是个仁义的,虽说二爷的孙子要与他祖母结亲,怎么想,这辈分都差得难受,但为了老友家后辈的命,他也只道:
“各论各的,各论各的。”
原本这事儿,罗家人心里也忐忑,罗老家主更是在祠堂里跪了三天,候着罗馥玲的命。
但事情似乎比想象中顺利,罗馥玲并未发出任何警示。
而三天前的夜里,萧寂能脱险,也显然是罗馥玲甘愿保下了萧寂。
结亲要用的东西,不用罗家操心,二爷一早就操办好了,万事俱备,就欠萧寂松口。
萧寂换了一身传统的大红色喜服,胸前别了大红花,脸色木然地抱着罗馥玲的牌位,站在罗家的祠堂里。
他所看过的记载,配阴婚这种事,大多数都是活着的女子和死去的男子配。
有些地方的习俗比较变态,要缝了活人的嘴,闷杀在棺材里。
但大多数不用,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只是拜堂的时候,多数会用公鸡代替新郎官行礼。
萧寂现在内心毫无波澜,他在看着祠堂外忙里忙外的二爷和罗家人,想着他们等会儿会不会抱只母鸡过来。
但事实上,却并没有。
罗家这边的习俗,是要在拜堂之前,双方亲手写下生辰八字,交换后,各自放在喜烛上燃烧。
没一会儿,就有人拿了纸笔过来,递给萧寂。
萧寂挑眉,看向罗老家主:“双方写下生辰八字?”
罗老家主点头:“你写你的,那份,罗家人会代写。”
罗家靠通灵之术发家,这种事,萧寂倒是不会质疑,但他看向自己对面拿着纸笔,看上去有些醉醺醺的一位罗家大叔时,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您确定,他不是喝多了吗?”
罗老家主似乎很相信这位大叔,摆摆手:“他一年到头都是喝多的,不影响。”
萧寂这才放下心来。
亲手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又接过了那位醉醺醺大叔手里的生辰八字,按照规矩,相互走到祠堂两边燃烧着的喜烛旁,将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