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摆在寢宫正中的小桌上。
楚玲瓏执白,落子极快,每一手都卡在叶星辰的气眼上,杀得毫不留情。
叶星辰执黑,慢半拍,不是在想棋路,而是在看她。
楚玲瓏低著头,长发垂在肩侧,露出来一截白得过分的后颈。白天穿的战甲换成了素色长裙,腰带系得很鬆,领口比平时低了一指。
她不是不知道他在看哪。
“该你了。”
叶星辰收回目光,隨便捏了一颗黑子搁上去。
楚玲瓏看了一眼棋盘,皱眉:“你这步是故意送死”
“我在声东击西。”
“你在声东击西什么棋盘上就这么大点地方。”
叶星辰把棋子拨到一边,撑著下巴看她:“不下了。”
“为什么”
“下不贏你,没意思。”
楚玲瓏抬眼。
叶星辰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髮拨到耳后。手指顺著耳廓滑下来,在她下頜上停了一下。
“灵溪说我的本源需要阴阳调和。”
“风尘也说了。”
“那你觉得呢”
楚玲瓏把他的手拿开,站起来收棋盘。动作利落,面无表情,但耳尖红了一小块。
“我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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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寢宫的门被推开又关上,反覆了六次。
林芷若第一个到,穿了件鹅黄色的寢衣,头髮挽了个松髻,几缕碎发落在脸颊旁边。她进门先看叶星辰的手,確认虎口的伤没裂开,才在床边坐下。
洛清寒第二个进来,换了一身月白长裙。九条尾巴收著,但被削断的第九条截面上还缠著纱布。她没说话,走到床的另一侧,把枕头拍了拍,自己先躺上去。
柳梦璃第三个。紫色薄纱,很薄,灯光底下能看见腰线的起伏。她进门扫了一圈,冲洛清寒挑了下眉:“清寒姐姐占位倒是快。”
洛清寒连眼皮都没抬。
李倾月第四个蹦进来的。字面意义上的蹦。她穿了件短袖寢衣,露出大半截小臂,上面还贴著两块伤药膏。
“我来了!位置呢留了没有”
“你自己不会找”洛清寒终於开口了。
李倾月左看右看,一屁股坐到了叶星辰脚边,开始脱鞋。
花月影和万紫鳶一前一后进来。花月影走到窗边那把椅子坐下,端了杯茶,一副看戏的架势。万紫鳶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在叶星辰身上转了一圈,才慢慢走过来。
最后是灵溪。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八杯水,整整齐齐。
“补充水分有助於本源调和过程中的代谢效率。”
叶星辰看著那八杯水,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
“灵溪,你有时候真的很扫兴。”
“我在提供后勤保障。”
灵溪把水杯一个一个分发到每个人手边。发完之后,她自己端著最后一杯,在叶星辰旁边的空位坐了下去。
坐得很近。
“灵溪,你不是后勤吗”柳梦璃笑得曖昧。
“后勤也需要在现场。”灵溪喝了口水,“况且阴阳调和需要多种法则本源同步输入,我的伴生本源与盟主的混沌体兼容度最高,达到97.3%。从效率上来说,我应该排在第一位。”
全场安静了两息。
李倾月率先反应过来:“你这是在插队!”
“我在陈述事实。”
楚玲瓏最后进来。她换了衣裳,髮髻也散了,黑髮披在背上。关上门,落了锁,走到床边扫了一圈。
床很大。是叶星辰当初特意让欧冶子按他的要求打造的——“往大了做,越大越好,別问为什么。”
欧冶子当时的表情很微妙。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英明至极。
楚玲瓏坐上床沿。
八个女人,一张床,一个伤號。
叶星辰环顾一周,非常认真地清了清嗓子。
“首先,我郑——”
“別说那个字。”楚玲瓏打断他。
“什么字”
“你每次说郑重声明之后,后面跟的话一句比一句不正经。”
叶星辰闭嘴了。
林芷若笑了一下,伸手探他的脉。指尖搭在腕上,片刻后说:“经脉还有三十多条没癒合,混沌本源活跃度偏低,確实需要调理。”
“那开始吧。”楚玲瓏说。
叶星辰等了一下。
“谁先来”
没人接话。
林芷若低著头不看他。洛清寒闭上了眼。柳梦璃把玩著衣带的流苏。李倾月突然对自己膝盖上的伤药膏產生了浓厚兴趣。花月影端著茶杯嘴角弯了弯。万紫鳶偏过头去看窗外。灵溪在识海里播报:“心率检测——林芷若112,洛清寒98,李倾月127……”
“闭嘴。”七个人异口同声。
叶星辰笑出了声。伸出手,左手握住林芷若的手指,右手搭上楚玲瓏的手背。
混沌气从他掌心渗出来,极淡的灰色,裹著暖意。
林芷若的涅槃神火本源最先响应。一缕金红色的光从她指尖流入叶星辰的经脉,温热,不灼人。叶星辰体內断裂的经脉在这股暖流中开始缓慢接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