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玲瓏的帝道本源隨后灌入。冷的。跟她的人一样冷。但冷归冷，走的路线精准到每一条经脉的每一个节点，不浪费一丝。
洛清寒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九条——八条尾巴搭上叶星辰的脊背。天狐本源顺著皮肤渗入，专走修復经脉的路子，冰蓝色的光丝在他背脊上织出细密的网。
李倾月双手按上叶星辰的肩，太阴之力灌入，压住体內过於活跃的混沌本源。她的掌心凉凉的，力道捏得有点重。
“轻点。”
“哦。”轻了半分，三息之后又重了回来。
柳梦璃凑到近前，合欢宗的手法確实不一样——指尖走穴，从叶星辰的锁骨游到丹田气海，每一下都带著酥麻的波动。叶星辰看了她一眼，她冲他眨眼。
花月影將茶放下，走到床尾，掌心绽出浅紫色的花神本源，融入混沌气的循环。
万紫鳶的精神力裹住叶星辰的识海，无色无形，把超负荷运转的神魂温柔地拢住。
灵溪把额头贴在叶星辰的手臂上，伴生本源不需要刻意引导，自然而然地流入他体內，填补混沌本源的空缺。
八种本源在叶星辰体內匯成一条温热的河。
混沌气的灰色里渐渐透出了別的顏色——金红、冰蓝、月白、紫色……像有人往一潭墨水里点了几滴彩。断裂的经脉在加速癒合，混沌体表面碎裂的鳞甲开始重组。
灵溪在识海里的声音轻了很多：“本源储备回升速率提高至常规的6.7倍。预计六个时辰后可恢復至78%。”
叶星辰闭著眼，感受著不同温度的力量在体內交织。
很舒服。
不是那种打完架泡个热水澡的舒服。是另一种。
从骨头缝里往外暖的那种。
他嘴角弯了弯。
“你笑什么”楚玲瓏问。
“没什么，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这辈子值了。”
楚玲瓏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但她没把手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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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时辰后。
寢宫里的灯灭了，只剩混沌神座表面的暗纹透出微光。
叶星辰睁了一下眼。
左边是林芷若，缩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影子。
右边是楚玲瓏，背对著他，但一只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没松。
洛清寒的八条尾巴盖在他腿上当被子用了。
李倾月横著睡的，脚搭在床沿，一只鞋不知道踢哪去了。
柳梦璃蜷在床角，睡姿和人一样妖——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面，怎么看怎么不像正常人能摆出来的姿势。
花月影靠在床头的软垫上，手里还捏著那杯没喝完的茶。
万紫鳶抱著一个枕头，头埋在里面。
灵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保持著端正的坐姿。
没睡。
她在盯著叶星辰枕边那颗翠绿色的种子看。
“灵溪。”叶星辰压低声音。
“在。”
“你怎么不上来睡”
灵溪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位置了。”
叶星辰往里面挪了挪。
林芷若嘟囔了一声，换了个方向继续睡。楚玲瓏的手指勾了勾他的手腕，收紧了一点。
床上空出了窄窄一条缝。
灵溪看了那条缝三秒钟。
“宽度不足容纳一个成年女性的正常体型。”
“你瘦。够了。”
灵溪站起来，把鞋脱了，轻手轻脚挤进那条缝里。侧著身子，背贴著叶星辰的胸口。
她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一点，贴上来的时候凉丝丝的。
“本源储备已恢復至81%。”她在黑暗中匯报。
“嗯。”
“预计明日可恢復至90%以上。”
“嗯。”
“星辰。”
“什么”
“你心跳很快。”
“……睡觉。”
灵溪没再说话。
枕边那颗种子安安静静地亮著。
九个人。一张床。
满屋子都是活人的呼吸。
叶星辰把眼睛闭上了。
他得睡。
因为醒来之后，该去永恆神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