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亚听得很认真......算认真吧。
他一时半会无法理解什么叫石头长腿和章鱼进行自由搏击,什么叫做柠檬树成精每日和加麦基舌枪唇战为什么摘柠檬是错误的行动,什么叫只有船长才有资格享有柠檬,什么叫锅里的食物长出了脑袋和精灵进行酣畅淋漓的辩论赛,辩论的主题还是加麦基的艺术算不算哥特美学,什么叫做加麦基把精灵的服装设计草稿弄脏了,被精灵扔到海里清醒了十几分钟........感觉脑子被吗娜之癌污染了怎么回事。
我现在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加西亚久违的茫然。
不过,加西亚注视着玛瑞纳在说话时那双带着光亮的眼瞳,就像看到太阳升起。血肉温暖起来——客观形容,玛瑞纳感到地板在发烫,最终定格在一个足以把鸡蛋烤熟的温度,害得水母不得不用魔法稳定自己的状态。
没办法,加西亚实在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他因玛瑞纳说的故事而快乐。严格来讲,他是对玛瑞纳经历的悠闲的、惬意的生活而由衷的感到了轻松,和一种近似于见到家里孩子独自上学的放心的情绪。
“玛瑞纳,”他首先打破了沉默,面色沉默(如果他现在还有脸的话会拥有的表情)——他看出来玛瑞纳最后讲故事的语气中多出几分的惶恐,所以在还有机会的情况下,他希望尽可能的告诉玛瑞纳自己的想法,“你在怕么?”
他问的很轻,但很肯定,看出对方不安的本质。
玛瑞纳知道加西亚问的什么,这个问题其实一直隐隐约约的在她的脑海中打转,但她从未告诉过欧希乐斯他们,也不是怕尴尬,而是单纯认为没必要,浪费时间。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加西亚面前,她竟然觉得这件事告诉对方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不讲出口才奇怪的念头。
于是,玛瑞纳选择遵从本心。
“我不清楚。”玛瑞纳轻轻地摇头,“想想就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过于的复杂,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也对你的关怀表示感谢。”
“怕一词拥有太多含义,我不清楚惶恐和怕是否能相提并论。但我确实为自己粗暴的生活而困惑,间歇性的.......怎么能这么快的就跟着欧希乐斯他们四处走,能在船上和赛沃德研究石头怎么长腿,来找你前甚至还在和蚯蚓进行拔河比赛,跟着欧希乐斯学会了如何根据星星辨别方位。这种行为在外界的定义中似乎是没良心,而这显然是不对的——从我学习到的道德中这无疑是最不该拥有的品德。”
“哪怕这一切都是多萝瑞斯和伊娃期望的,可我仍然忍不住的思考.....这是否称得上是对感情的背叛?”
加西亚没有说话,他操控着房屋中的组织慢慢地移动着发出轻柔的声音,仿佛一簇温暖的小火在噼啪作响。玛瑞纳听着这声音,心莫名的静了下来。脑袋上因为压力不停冒出的石头也安静下来,不再演奏摇滚。
“我想和你说一件,关于我女儿故事。”
他的声音悬在玛瑞纳身旁半寸,像在触碰无形的烛火。
“那是发生在她临死前的事,我的实验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我对此后悔又无能为力。”
“我拉着她的手希望让她走时能温暖些。但是,她却反抓着我的手,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没事两个字。我分辨不出她的五官放在哪,却莫名的领会到了她想告诉我的意思。”
“这不是你的错。”
“我想,你口中的多萝瑞斯、伊娃绝不会因为你的选择恼怒。你能活着,并且好好的活着反倒是件会让她们幸福的事。”
“玛瑞纳,生命的形式千差万别,但生命的意志只有一个——向前。我想如果是你口中的多萝瑞斯和伊娃知道你的选择,她们大概会这么说吧。”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凝聚最后一点清晰传递思想的力量,墙壁的搏斗也变得有力起来,语气坚硬,一下下的敲打着玛瑞纳的心。
“请你想象世界上有两个国度:一个名叫“凝滞”,居民终日修缮陵寝,把每一日的太阳都用来擦拭昨日的暮色;另一个唤作“延续”,那里的人们也立纪念碑,但碑文刻的是“请借我的眼睛继续看春光”。告诉我,哪一个国度的逝者会更接近幸福?自然是后者。你在仔细思考,难道好农夫会因为珍爱第一批麦穗,就把它们永远封存在谷仓,宁愿让土地荒芜吗?真正的珍视,是把穗粒埋进新土,让金黄的波浪在后来的风中重新翻滚。”
“不必为此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