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的公爵与公爵夫人,在这座并不算奢华宽敞的宅邸里,度过了幸福快乐的三天。
这三日里,威廉与海西愈发贴近,也更深地读懂了对方。他甚至陪着换上男装的海西,一同游览了牛津大学图书馆等处。
公爵对新婚妻子毫无保留的宠溺与纵容,连海西身边的女管家艾米太太都暗暗咋舌。
清晨,晨光微亮。
贴身男仆捧着领巾上前,正要为威廉打理晨礼服,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男人微微偏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别扭:“不必了。”
海西在一旁看得好笑,刚要开口,便被威廉轻轻拉到身前。
“我要你替我系。”
她无奈又温柔地走上前,指尖轻巧地绕过他颈间,将柔软的绸缎慢慢整理妥帖。
威廉垂眸,静静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声音却低低地故作委屈:
“从前我总见你替西里斯打理领巾,一丝不苟,我却从没有这个待遇。如今……总算轮到我了。”
海西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在他胸口一点:“你呀,倒是跟他吃上醋了。”
她心里轻轻一软,却也悄然掠过一丝不安——只怕西里斯如今在伦敦,正为了这一条小小的领巾,闹得不可开交。
威廉似是看穿她的心思,低头在她发顶轻吻一下,气哼哼又带着几分促狭:
“这可不是我小气。我敢打赌,此刻男爵府里的仆人们,早被这条小小的领巾折腾得够呛了。”
他一语成谶。
伦敦班纳特男爵府内,暮色沉沉,西里斯的卧房里气压低得几乎要凝结。
这几天西里斯去上班压根就没带领巾,选择了高领制服,可是今天晚上的晚宴,万万不可能再如此。
贴身男仆捧着雪白的领巾,小心翼翼地为他系着。才刚打好结,西里斯便不耐地偏过头。
“歪了。”
男仆连忙拆下重系。
“太松。”
再系。
“太紧,勒得难受。”
一遍,两遍,三遍……无论怎么调整,都不对。
仆人们吓得噤若寒蝉,他们哪里知道,自西里斯懂事起,出席晚宴的领巾,从来都是双胞胎妹妹海西亲手为他系上。
松紧、角度、打结的方式,只有海西最清楚,也只有海西系的,能让他觉得妥帖自在。
如今海西远在别处,已是别人的妻,这一根小小的领巾,便成了他无处安放的烦躁。
在男仆第六次试图打结时,西里斯骤然动怒,一把将颈间的领巾狠狠扯下,用力砸在地板上。
雪白的绸缎在地上摊开,像一团被丢弃的委屈。
“都滚!”
他低喝一声,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火气与落寞。
仆人们慌忙垂首退去,不敢有半分停留。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西里斯站在镜前,盯着镜中那张阴沉又难看的脸,久久没有动。
心底那股憋了许久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一开始只是暗骂,骂威廉横刀夺爱,骂他霸占了海西,骂他凭什么过得那般顺遂甜蜜。
骂着骂着,他竟再也控制不住,对着镜子,一字一顿,恶狠狠地脱口而出:
“……讨厌。”
“威廉这个混蛋,真让人讨厌!”
“讨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