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禾抬眼望着天上的明月。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脸上。
他勾起唇角,“客气什么,当年的明月也如今夜一般温良。”
罢了,他提前与老友说上这些,虽然可能有些坏了规矩,但人情债难还。
他如此就当是还了平亲王当年在盛都时的照拂之情了。
就是。
他偏过头,看着另一侧灯火通明的偏殿。
那小子正废寝忘食地在查账。
呃,若是老王爷有心做些什么,这小子办事就要难些......
嗐,这小子聪明着呢,又被安行那老小子教得鬼精鬼精的,铁定难不倒他。
这般一想,薛禾眨巴着眼,抹了把脸就和衣睡下,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酣。
薛升守着他,嘟哝道,“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你这连吃带拿且坑人,居然还能睡得这般安心,啧啧。”
平亲王很快就命人悄悄招来了自己的贴身护卫们。
“这几日,本王昏睡,你们都在做什么?”
跪着的护卫们对视一眼,齐声道,“小的们被世子安排在您寝殿四周护卫着。”
“府中人呢?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动静?”
这些人,除了贴身保护他之外,还有一个任务便是观察府中动向。
毕竟他虽仍是整个王府的主人,但到底已年事已高,大权早就放给了世子盛憬。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是以这些人就是他的眼线。
护卫们又互相对视一眼,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平亲王冷哼一声,“本王还没死,就已经使唤不动你们了?”
一众护卫连忙磕头请罪,“王爷息怒,非是我等不愿意说,是现如今府中大大小小的管事们,说话都可以避开我们,便是我们主动打听,他们都给打马虎眼啊。”
“也就是说,世子他们真的是有事瞒着本王?”
为首的护卫颔首,“王爷,小的私下跟过几个管事,他们都忙着赈灾分粮,并无奇怪之处,不过......”
他有些迟疑地道,“就是分完粮食后,总要灾民们帮着挖湖泊,因着积水已散,好好的良田重新挖成湖泊,能佃到的田就少了,好些百姓们都在背地里骂世子和君王们反复无常,不好伺候。”
平亲王拧眉。
脑中不自觉就想到了盛憬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顿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
半晌后,他才哆嗦着唇问道,“那些百姓,骂的是不是好好的湖泊填成良田,而今良田再挖湖泊,还得白辛苦一场?”
为首的护卫震惊地望着平亲王,“大意就是您话中意思。”
平亲王好不容易坐直的身子,一下就歪倒在了床榻之上。
他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整个人恨不得再次昏过去。
可薛禾的医术实在太好。
他即便气得浑身发抖,脑子却是清醒异常。
恨不得捶胸顿足。
“本王怎么会生出一群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