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阴阳典当 > 第189章 七日将尽

第189章 七日将尽(1 / 2)

第六天。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神秘而厚重的帷幕所笼罩。在这寂静无声的氛围中,典当行后院那棵古老的槐树下,林风静静地倚靠在粗壮的树干旁,紧闭双眸,宛如沉睡中的雕塑一般。

然而,他并非真的进入了梦乡。对于身为灵体的他来说,睡眠早已成为遥远的记忆。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投入一种独特的修行状态——。

自从第三天起,一本名为《渡魂司分簿》的神秘古籍便开始展现出它非凡的力量。这本书似乎拥有自主意识,能够自动感应并接收那些来自世间各处的执念求助。

与寻常信息传递不同的是,这些求助并不是以常规的物理手段抵达林风这里,而是如同无数纤细而坚韧的丝线般,穿越重重时空障碍,径直投射进他内心深处的意识领域。

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个饱受折磨、难以安宁的灵魂,它们紧紧缠绕在林风神思之上,如泣如诉,渴望得到救赎和解脱。

面对如此纷繁复杂且强大的怨念冲击,林风却并未感到丝毫慌乱或畏惧。相反,他凭借着超凡脱俗的心境和深厚底蕴,有条不紊地运用自身灵力对这些执念进行筛选、甄别和净化。

起初一天只有两三起,林风还能从容处理。但到了第五天,数量开始激增。从早到晚,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就有新的执念波动传来。第六天的午夜到现在,短短四个小时,他已经处理了六起。

此刻,他正在处理第七起。

意识深处,他“看”到的画面:

一个老旧筒子楼的楼道,声控灯忽明忽灭。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蹲在墙角,双手抱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他嘴里反复念叨:“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想吓吓他……”

男人的背后,飘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是个男孩,八九岁的样子,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后背。男孩的脖子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

执念信息通过分簿传递过来:

“赵大强,四十二岁,建筑工人。三年前酒后与邻居口角,失手将邻居儿子推下楼梯井溺亡。事后伪装成意外,未被追究。执念:恐惧与自欺。状态:被亡魂纠缠,精神濒临崩溃。亡魂执念:求一个真相。”

林风叹了口气。

这类案子最麻烦。不是简单的引渡亡魂就能解决的。亡魂要真相,要公道,要加害者的忏悔。但加害者往往没有勇气面对。

他调动引魂灯的力量,意识顺着执念的连接,抵达那个筒子楼的楼道。

灵体投影出现在男人面前。

赵大强抬起头,看到突然出现的林风,吓得往后一缩:“你……你是谁?!”

“帮你的人。”林风平静地说,“也是帮他的。”

他指向男人身后。

赵大强猛地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亡魂只有特定的人或通灵者才能看见。但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他……他还在?不是说……不是说小孩的魂早散了吗?”

“执念不散,魂就不散。”林风说,“他等了三年,就等你说一句实话。”

“我……我……”赵大强嘴唇哆嗦,眼神慌乱,“我说了实话,我就完了!我会坐牢!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你不说实话,也会完。”林风看着他,“精神崩溃,生不如死。而且,他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死,然后继续跟着你的魂。”

这不是恐吓,是事实。

赵大强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林风耐心等着。他知道,这种人需要一个推力。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分簿的虚影——那并非实物,而是由灵体所投射出来的、关于分簿规则的影像。随着虚影缓缓翻动至某一页时,原本空白的页面突然开始闪烁起奇异的光芒,并逐渐浮现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面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赵大强的妻子正忙碌于医院之中,悉心照料着身患重病的老母亲;而与此同时,远在校园内的他的儿子也正因遭受同学们“杀人犯之子”这般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攻击而倍感孤独和无助……

紧接着,画面一转,镜头来到了三年后的某个清晨。此时的赵大强已然变得面色苍白如纸、神情恍惚不定,仿佛整个人都已经失去了生机一般。

原来,由于长时间受到内心愧疚与自责情绪的折磨,使得他最终无法承受这种巨大压力而导致精神崩溃。就在这天上午,当他像往常一样前往建筑工地工作时,不幸发生了——身体极度虚弱的他竟然毫无征兆地从高耸入云的脚手架上跌落下来!

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赵大强重重地砸向地面,当场便不省人事......经医生全力抢救过后,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从此落下终身残疾,只能终日躺在床上度日如年。而更令他心碎不已的是,在此期间,他的妻子毅然决然地离他而去,只留下年幼无知的儿子独自面对生活中的种种困境及旁人异样的眼光。

“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如今做出这样一个决定之后将要面临的凄惨下场啊!”林风语气平静但又带着一丝惋惜地说道,“其实,比起暂时失去所谓的‘自由’来说,你将会因此失去得更多、更多......”

听完林风这番话,赵大强死死地盯着眼前不断变换的场景画面,脸色因愤怒与痛苦而显得异常狰狞可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抬起头来,眼眶泛红且布满血丝的双眼直直地凝视着前方虚空处,似乎想要透过这片虚无看清自己未知的命运轨迹究竟走向何方......

“……我说。”

他缓缓开口,讲述了那个雨夜的真相:不是失手,是故意推搡;不是意外,是见死不救。每说一句,他身后的男孩亡魂就清晰一分,眼中的怨恨就淡去一分。

说完最后一个字,男孩的亡魂终于动了。

他走到赵大强面前,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男人的脸。

不是攻击,是告别。

然后,亡魂转身,看向林风,深深鞠了一躬。

林风点头,引魂灯的投影浮现,金光包裹住男孩的亡魂。魂体化作光点,顺着金光的指引,消散在虚空——这次是真正的引渡,去他该去的地方。

赵大强跪在地上,对着空无一物的楼道磕头,哭得撕心裂肺:“对不起……对不起……”

林风收回意识投影。

分簿上,这一条记录更新:

“赵大强案,执念已解。亡魂已引渡。加害者已忏悔,地府将记录,来世清算。建议:暂不干预阳间法律进程,但因果已留印记。”

处理完毕。

林风睁开眼睛,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第六天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灵体。连续处理这么多执念,灵体也会“累”——不是肉体的疲劳,是精神层面的消耗。每一次共情,每一次引导,都会消耗灵体的本源能量。

好在他有半心连接,张童会分担一部分消耗。

想到张童,林风心里一紧。

他转身走向密室。

密室的门虚掩着。

林风推门进去时,张童正站在她的肉身前,仰头看着。

肉身依然悬浮在半空,胸口那团温暖的白光比昨天更亮了。但奇怪的是,白光内部,开始浮现出一些……纹路。

像电路板上的线路,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以心脏为中心,向四肢百骸缓慢延伸。纹路是淡金色的,在白光的映衬下几乎看不见,但林风的灵眼能清晰捕捉到。

张童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忧虑。

“你看,”她指着那些纹路,“从昨天晚上开始出现的。分簿有记录吗?”

林风翻开分簿的实体——就放在密室的小桌上。翻到张童肉身的那一页,果然有更新:

“肉身容器状态更新:净化执念能量吸收度87%,基础修复完成。检测到‘渡魂枢机’雏形开始构建。警告:若七日内主灵体未回归,‘枢机’将固化为永久性法器,容器人格彻底抹除。倒计时:23小时14分。”

渡魂枢机。

这个词分簿之前提过,但没详细解释。现在看来,那些金色纹路就是在构建这个“枢机”。

“枢机是什么?”张童问。

林风也不知道。他尝试用意识沟通分簿,分簿传回一段模糊的信息:

“渡魂枢机:高级渡魂人的辅助法器,可将肉身转化为‘执念接收与净化终端’,自动处理一定范围内的执念求助。需主灵体自愿融合方可激活。若强制固化,则灵体被抹除,枢机成为无主法器,可由其他渡魂人继承使用。”

张童脸色白了。

“也就是说……”她声音发颤,“如果我七天内不回去,我的肉身会变成一台……自动处理执念的机器?而我……我会消失?”

“不会消失。”林风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在抖,“你的灵体会继续存在,只是……失去了回归本体的机会。”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张童眼圈红了,“灵体不能永远存在,分簿说过,没有肉身依托,灵体会慢慢消散。最多……最多维持几年。”

她没说完的话,两人都懂。

几年后,灵体消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会回去的。”林风抱紧她,“今天就去无间客栈,找爷爷,问清楚一切。然后,在最后时限前,完成融合。”

张童把脸埋在他怀里,灵体微微颤抖。

半心连接里,林风能感受到她深层的恐惧:不是怕死,是怕失去“自我”。怕融合后,那些金色纹路会改变她的本质;怕成为“渡魂枢机”后,她会变成另一种存在;怕……不再是他爱着的那个张童。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林风在她耳边轻声说,“你都是你。而且,我陪你一起变。”

张童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下来——灵体的眼泪是淡金色的光点,落在林风手背上,有微微的温热。

“嗯。”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用手敲,是用某种东西轻轻叩击的声音。

林风和张童同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