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翠花是他娘来着。
超级朴实无华的名字。
听说当年外公替他娘起这么个大名,完全是由于家传容貌实在太优秀,起个平常的名压一压,可以避免些祸患。
顾诚他爹顾宴舟就没这种顾虑了。
人长得帅,名也好听。
两人纯纯因为对方的颜值而一见钟情,定下终身,男婚女嫁,然后有了小顾诚。
某一日。
客栈难得清闲。
大堂里,小顾诚坐着发呆许久,突然道:“娘,我想去武馆习武。”
“习武很苦的。”正在盘账的谢翠花打着算盘,随口道。
“我不怕苦!”小顾诚说得斩钉截铁。
“武夫练出名堂来会变丑。”谢翠花继续道。
“怎么会?”小顾诚眉毛一拧,你糊弄小孩呢!
“你看咱们县那些习武的,哪个不是膀大腰圆?你看来咱客栈里住过的那些镖师,哪个像模像样?”
谢翠花自有自己的道理,儿子完美继承了自己和丈夫的血脉,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可不想小顾诚长大后变得丑不拉几。
小顾诚仔细一想,还真找不出个模样俊朗的来,顿时无话可说,脑袋一歪,仰着脸道:“那我去当道士!听说城外那玄铃观挺有本事的。”
“你咋不说你去当和尚呢!”谢翠花拨算盘的手忽然停下,花儿般娇艳的脸上浮现一抹愠怒。
在她眼里,和尚道士,都是出世之人。
真当了道士,这不耽误儿子日后娶媳妇吗?
不行。
绝对不行!
“你就老老实实读书,读书也能涨本事,什么儒家法家,甚至画家小说家也都行,当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你外公说过,凡事行到深处,行行出状元,样样有神通。”
谢翠花对自家儿子有充分的规划,再不济,靠脸吃软饭也成,只要平平安安的,别打打杀杀,吃斋念佛也不行,道士?道士跟和尚坐一桌去。
小顾诚瞬间垮了脸,哀嚎,“这书我是真读不进啊!”
他的目的是修行,读书确实能修行,但要认同圣人之言,秉持圣人之道,践行圣人之理。
怎么说呢?
他并不能接受。
老夫子干不过他心里的马老师。
当爹的顾宴舟在一旁笑,这瓜娃子已经被私塾的夫子夸是神童了,还说读书读不进,糊弄鬼呢。
孩子嘛,毕竟还小不懂事,需要大人引导。
他给夫人送过去一个眼神,随后道:“这样,你小子今年努努力,考上县学里的童子院,我就送你去武馆习武,文武双修,怎么样?”
小顾诚眼前一亮:“此言当真?”
他又眼巴巴看向娘亲。
谢翠花缓缓颔首,表示答应了。
花点时间强身健体,她没有任何意见,家里也供得起。
“好耶!”
“爱你老妈!”
“也爱你,老爹!”
得到承诺,小顾诚当场起飞。
顾宴舟和谢翠花相视莞尔,能让小大人一样的儿子露出这种神情,看来不是一般的高兴。
正当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
萍州的天,黑了。
不是日落带来的黑暗。
而是皓日当空,天空传来什么东西“咔咔”崩裂的声音,那声音起初不大,但也足以引起大家注意。
到后来,便成了雷鸣一般的巨响。
小顾诚站在客栈门口抬头,亲眼目睹一面巨大的无瑕白玉镜从碧蓝如洗的晴空下显露,白玉镜子镜面满是裂痕,裂缝中流露出恐怖渗人的黑色气流,直到终于不堪重负。
“嚓——”
白玉镜彻底破碎,化作流星一般的光雨洒落大地,幽深的黑暗从远处奔袭而来,四面八方,遮天蔽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萍州陷入深渊般黑暗。
“天,塌了?”
有人在黑暗中惶恐惊呼。
好在,黑暗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一切恢复正常。
但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带来的恐慌,却没那么容易消除,反而在人心中滋养,变成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故事,口口相传,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