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十分简陋,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也没有诡异的符文阵法。
只有一张古朴的竹床,一套老旧的书桌,还有一个摆满了书籍的书架。
书桌上面,放着一束盛开的鲜花。
花瓣娇嫩,香气淡雅,像是刚刚采摘不久。
屋子里也没有丝毫灰尘,干净整洁,仿佛昨日还有人在这里居住一般。
“法宝呢?”
云裳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疑惑。
她的大眼睛四处搜寻着,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迫切地想要找到传说中的法宝。
瑟琳娜也好奇地四处观望,一双澄澈的蓝眼睛来回打量着,试图找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可看来看去,屋子里除了书籍和手稿,再也没有其他值钱的金银器物,更别说法宝了。
与两人的急切不同,姜凡却显得十分平静。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拉过那把打磨得光滑温润的竹椅坐下,目光落在桌角那本泛黄发脆的手札上。
手札封面由粗麻宣纸制成,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微微卷曲。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印着一枚模糊的玄鸟印章,触手粗糙却带着温润的包浆,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
他指尖轻轻拂过封面,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札翻开。
一股淡淡的墨香与岁月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那是跨越千年的时光味道。
手札的开篇,是一段用朱砂混着松烟墨书写的留言。
朱砂的赤红与松烟墨的浓黑交织,透着岁月沧桑。
字迹苍劲如松,笔锋沉缓厚重。
“后世的贵客,你们好。吾乃徐福,字君房,齐地琅琊人也。
昔年蒙始皇帝陛下厚爱,亲诏入宫,授吾出海之命,令吾携童男童女千人、工匠百工、五谷种子,驾楼船数十艘,远赴东海,求取长生仙丹,以延帝王寿元,护我大秦江山永固。
吾临危受命,不敢有半分懈怠,择吉日扬帆,劈波斩浪,本欲直抵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山,寻那仙踪灵草,岂料行至东海之滨,骤起滔天惊涛,狂风卷着巨浪拍击船身,罗盘失灵,船舵损毁,楼船被巨浪裹挟,一路偏航,最终漂泊至一片蛮荒之地。
吾后知,此地乃东瀛。
彼时此地,草木荒芜,瘴气弥漫,毒虫遍地。
土人皆披发纹身,赤身露体,生食鸟兽之肉,饮浑浊之水,性如顽兽,凶戾好斗,似山魈恶鬼般野蛮不化。
见我等船队靠岸,彼等便手持石斧木矛,群起而攻之,欲夺我等粮草器物。
吾等奋力抵抗,凭中原术法与工匠之能,击退蛮人,得以在此地暂作修整。
一面寻探归途,修补楼船,一面等候寻仙机缘。
闲暇之时,见其愚昧可怜,于心不忍,便顺手教化,传其耕作之法、纺织之术、历法之规,授其粗浅术法与礼仪之道。
未曾想,竟被彼等奉若神明,尊为‘天照大神’,日日朝拜。
可笑可叹,殊不知,吾不过是个漂泊海外、未践使命的孤臣罢了。
这一等,便是百年光阴。
吾从青丝少年,熬成白发老者,随行之人,或病逝,或思乡成疾,或葬身蛮人之手,所剩无几。
吾等遍历东瀛四岛,踏遍周遭每一寸海域,登过高山,探过深谷,始终未得蓬莱仙踪,归乡之路更是渺茫无期。
始皇帝陛下的嘱托,如千斤重担压在吾心,日夜难安,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吾深知归乡无望,寻仙难成,便率余下之人在此定居,另寻出路,一面潜心推演奇门遁甲、阴阳五行之术,探究天地大道,妄图从中寻得长生之秘,完成陛下嘱托;
一面炼制丹药,调养身心,坚守初心,从未有过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