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如潮水般从尸山缝隙里涌出来，那些缠绕在骸骨上的墨色丝线突然绷紧，将林霜月的脚踝缠了个结实。她刚劈开三只扑来的骨爪，脚下猛地一沉，整个人被拽得踉跄，短刀险些脱手。
“小心！”萧彻的吼声从头顶传来，他踩着浮动的头骨跃上半空，玄铁剑带着破空的锐响劈向丝线，“这些雾能寄生在尸骨里，别被缠住！”
丝线被斩断的瞬间，喷出刺鼻的绿液，落在地上滋滋冒烟。林霜月借着萧彻拉她的力道跃起，靴底在一块残破的胸骨上借力一蹬，反手将短刀刺入身后一具骷髅的眼眶——那骷髅刚从地里爬出来，颌骨咔咔作响，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它们在吸收尸气变强！”林霜月劈碎骷髅的头骨，飞溅的骨渣里混着黑色雾气，“再拖下去，整个山谷都会被雾罩住！”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尸山中央裂开一道深沟，数根粗壮如蛇的雾藤破土而出，藤上的倒刺闪着寒光，直扑半空的萧彻。他脚尖在雾藤上一点，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剑刃划出银亮的弧光，将雾藤斩成数段，可断裂的藤蔓很快又在黑雾中重组，反而更显狰狞。
“得先毁了雾源！”萧彻的声音带着喘息，玄铁剑上已凝了层薄霜，“看那具最大的石棺！”
林霜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尸山顶端果然嵌着一具黢黑的石棺，黑雾正从棺缝里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棺盖上刻着的诡异符文闪着红光，像是活物的血管在搏动。
“我去炸棺！”她摸出腰间的火折子和油布包——那是出发前带的应急火弹，“你帮我拦住它们！”
“小心！”萧彻一剑逼退扑来的骨群，剑脊上的月光石突然亮起，“用这个！”他甩出一枚玉佩，“注入内力能暂时驱散黑雾！”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林霜月伸手接住，只觉一股暖流顺着掌心蔓延全身。她将玉佩按在眉心，突然发力冲向石棺，沿途的黑雾竟如退潮般分开，那些扑来的骷髅被她撞得粉碎，骨片在雾中闪烁如星。
“拦住她！”石棺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嘶吼，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黑雾猛地翻涌，一具覆盖着铁甲的巨尸从尸山里站起，手里的骨锤足有一人高，砸向地面时激起漫天骨尘。
林霜月脚下一滑，借着骨尘的掩护翻滚到巨尸身侧，短刀顺着铁甲缝隙刺进去，却被里面的黑雾弹开。“这玩意儿刀枪不入！”
“攻它关节！”萧彻的剑刺穿了巨尸的膝盖，那里没有铁甲覆盖，黑雾正汩汩往外冒，“它靠黑雾支撑行动，关节是弱点！”
林霜月立刻矮身，短刀精准刺入巨尸的脚踝。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巨尸轰然跪倒，骨锤砸在石棺旁，震得棺盖裂开条缝。她趁机扑到棺前，将油布包塞进裂缝，刚要点火，却见棺盖突然自动打开，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那手背上布满绿色血管，指甲又尖又长，死死扣进她的皮肉。林霜月痛得倒抽冷气，低头一看，棺里躺着个穿黑袍的老者，眼眶深陷，皮肤像干硬的树皮，正是黑雾的源头——被封印了三百年的雾妖。
“又来送死的小娃娃？”雾妖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牙齿，“三百年了，终于有人给我送肉身来了……”
他另一只手抓向林霜月的脸，指尖的黑雾几乎要触到她的皮肤。千钧一发之际，萧彻的剑穿透了雾妖的肩膀，玄铁剑遇邪祟而发光，雾妖惨叫着松开手，林霜月趁机点燃火折子扔进去。
“轰！”
油布包轰然炸开，火焰瞬间吞噬了石棺，黑雾在高温中痛苦地扭曲、消散，那些被控制的骷髅纷纷瘫软，化作普通的骸骨。雾妖在火中挣扎，身体迅速消融，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哀嚎。
林霜月瘫坐在地，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忍不住笑出声。萧彻走过来，用剑挑开她手腕上的黑雾残留，递过伤药：“还好你反应快。”
“彼此彼此。”她接过药，看着尸山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那些骸骨上的黑雾彻底散去，露出了原本的灰白色，“这下，山谷总算干净了。”
萧彻望着远处初升的太阳，剑上的霜渐渐融化：“走吧，该回去报捷了。”
林霜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她脸上，手腕的伤口虽然还疼，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这场恶斗，她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