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月的指尖刚触到蛛网,就被细密的丝线缠上。那些丝比头发还细,却韧得惊人,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像无数条冰冷的小蛇。
“别碰!”萧策的声音从身后炸开,他手里攥着块打火石,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火光“噌”地亮起,映出他满是焦灼的脸,“这丝沾了血会缠得更紧!”
林霜月猛地缩回手,手腕上已缠了圈银丝,红得像勒进了肉里。她看着萧策扑过来用刀割丝线,刀刃明明利得能削铁,碰上这丝却像割棉花,只留下几道白痕。
“这是‘血丝’,”萧策喘着气,额角的汗滴在刀刃上,“要用至亲的血才能融开。”
林霜月的心沉了沉。至亲?她爹娘早逝,唯一的亲人就是眼前这个总跟她拌嘴的师兄。可他们虽同拜一师,却没有血缘啊。
“试试。”萧策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刀刃在自己掌心划了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把流血的手掌按在她的手腕上,“我娘说,咱们虽没血缘,可一起长大的情分,比亲兄妹还亲。”
温热的血渗进银丝,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紧缠的丝竟真的慢慢松开,化作一缕缕白烟。林霜月看着他掌心的伤口,突然想起小时候,她被山匪掳走,是萧策背着她跑了三里地,脚磨破了还笑着说“没事”。
“师兄……”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别愣着!”萧策拽起她就往洞外冲,“这巢里的老东西要醒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洞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腥气扑面而来。林霜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黑暗中浮着无数双绿幽幽的眼,像撒了一地的鬼火。
跑出洞口的刹那,萧策突然把她往前推:“你先走,去报官!我在这儿挡着!”
“我不!”林霜月死死拽着他的衣角,“要走一起走!”
萧策急得红了眼,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塞给她:“这是师父留下的兵符,你拿去给巡抚,他会派兵来。听话,咱们说好要一起给师父报仇的,你不能在这儿耗着!”
他用力掰开她的手,转身抽出背后的重剑,剑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快走!再晚就真走不了了!”
林霜月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看着他挥剑斩向涌来的蛛群,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她咬咬牙,把油布包揣进怀里,转身冲进了夜色里。
身后传来重剑劈砍的脆响,还有萧策闷哼的声音。林霜月跑得飞快,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可她不敢回头,她知道,只有跑得越快,萧策才有越多的时间等援兵。
跑到镇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林子已经被蛛丝裹成了个巨大的白茧,像座坟墓。林霜月抹了把眼泪,攥紧怀里的油布包,继续往前跑。
她的鞋磨破了,脚底板渗出血,每一步都留下个血印。可她不敢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霜月终于看到了巡抚的营帐。她几乎是滚着冲进去的,把油布包举到巡抚面前,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兵符……求您……救救萧策……”
巡抚看着那枚刻着“忠”字的兵符,又看了看她满身的血和泪,猛地一拍桌子:“备兵!跟我去救人!”
林霜月瘫坐在地上,看着士兵们潮水般涌出营帐,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带血的脚印上,红得像朵倔强的花。
她深深地明白,无论时间如何流转、世事怎样变迁,萧策都会默默地守候着那个约定——等待她归来。这份坚持如同儿时记忆中的温暖画面一般清晰: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古老的巷口,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始终停留在远方,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一个焦点——她即将出现的身影。而每当这时,她总会迫不及待地飞奔过去,投入到那熟悉且宽厚的怀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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