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月的指尖在骨符上掐出红痕,青铜鼎的微光映着她眼底的挣扎。石台上,师父的虚影愈发黯淡,仿佛随时会被鼎中溢出的灰雾吞噬;地上的少年眉头紧蹙,皮肤下的蛊虫游走得愈发疯狂,衣料被撑起细密的褶皱,像极了当年小师弟中蛊时的模样。
“怎么?不敢换?”无面的黑影在溶洞里拉长,袖口的曼陀罗花纹在绿光中扭曲成狞笑的形状,“清玄的魂魄撑不了多久了,你师弟的鼎灵也快被怨灵啃透——哦对了,这孩子体内的‘子母蛊’,可是我用你师弟的心头血喂大的,他若死了,你师弟的残魂也会跟着灰飞烟灭呢。”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林霜月的耳膜。她猛地抬头,看向鼎中虚影,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颔首,白光中竟透出一丝决绝。那是师父独有的眼神,当年在山门被围时,他也是这样望着她,说“走,别回头”。
“我换。”林霜月的声音突然定了,掌心的骨符被她高高举起,金光在溶洞里炸开,将那些嵌在石壁上的人脸照得愈发清晰——其中一张,赫然是三年前护送她下山的哑仆,他的眼睛里没有灰雾,只有两行血泪凝固的痕迹。
萧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不可!骨符是克制噬灵蛊的唯一法器,给了他,整个江湖都要遭殃!”
“遭殃的是魔教,还是我们?”林霜月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你看那些人脸,都是被无面炼死的无辜人。师父说过,修道者先修心,若连眼前的人都护不住,握再强的法器又有何用?”
她将骨符掷向无面,金光在空中划出弧线,被黑影伸手接住。骨符一离手,林霜月突然觉得胸口一空,那些与骨符相连的灵力瞬间溃散,眼前阵阵发黑。
无面掂量着骨符,发出满意的喟叹:“早该如此。”他抬手一挥,少年身上的蛊虫痕迹竟真的淡了些,“这孩子我先替你养着,等我取了噬灵蛊,自然会还你。”
黑影转身就要扑向青铜鼎,石台上的虚影却突然暴涨,化作道白光撞向无面。“月丫头快走!”清玄老鬼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清晰,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骨符里有我的残灵,他暂时解不开!”
白光与黑影在水潭上空相撞,激起漫天绿雾,那些嵌在石壁上的人脸突然齐齐睁眼,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无数透明的手从石壁里伸出,死死拽住无面的黑影。
“一群废物!”无面怒吼,骨符在他掌心剧烈震动,金光竟从他指缝里渗出,灼烧得他发出痛呼。
萧策趁机拽起地上的少年,对林霜月喊道:“师父拖住他了,我们带少年走!”
林霜月最后看了眼石台上的虚影——师父的白光正在被黑影蚕食,青铜鼎的缝隙里渗出更多灰雾,小师弟的脸在雾中若隐若现,对着她用力摇头,像是在说“别回头”。
她跟着萧策往溶洞外跑,身后传来无面的咆哮和清玄老鬼的闷哼,绿雾漫过脚踝时,林霜月忽然听见骨符的嗡鸣从远处传来,与她腕间那缕白丝产生共鸣——原来师父早就在她身上留了后手,骨符的真正秘密,根本不在法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