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矿洞时,天已微亮,晨露打湿了衣襟,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少年在萧策怀里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睁开眼——那是双清澈的杏眼,和小师弟如出一辙,只是瞳孔深处,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警惕。
“你是谁?”少年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迷茫。
林霜月蹲下身,想替他擦掉脸上的泥污,指尖刚碰到他的脸颊,少年突然像受惊的猫般躲开,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青铜哨子,与之前血戈吹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哨管上刻的不是“鼎”,而是个“月”字。
林霜月的呼吸骤然停住。这个哨子,是当年小师弟送她的生辰礼,他说“遇到危险就吹,我就算在千里之外也会赶来”。
少年攥着哨子,怯生生地看着她:“姐姐,你认识我哥哥吗?他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去找一个叫林霜月的姐姐。”
山风穿过树梢,带着矿洞里的血腥味。林霜月望着少年眼里的期待,突然明白师父临终前未说完的话——“别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看到的”。无面的幻境能造假,骨符的画面能被篡改,可这声“姐姐”,这枚刻着“月”字的哨子,骗不了人。
她将少年护在身后,看向矿洞深处那片依旧浓黑的入口。无面还在里面,师父的魂魄还困在鼎中,小师弟的残灵仍在承受煎熬,而骨符里的秘密,才刚刚开始显露。
“萧策,”林霜月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回去。”
萧策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握紧了腰间的剑:“好。”
少年歪着头,把哨子塞进她手里:“哥哥说,这个能召唤他。”
林霜月捏着那枚冰凉的哨子,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小师弟把哨子塞进她手里,哈着白气说:“这是我用师父炼废的青铜鼎碎片做的,比铁的结实。”当时她还笑他小气,现在才明白,那碎片里藏着的,是他早就备好的后路。
矿洞口的风突然转向,带着骨符的金光气息。林霜月知道,这场关于骨符、青铜鼎和噬灵蛊的迷局,才刚刚揭开第一页。而她要走的路,远比想象中更长——既要救师父,也要救小师弟,还要将无面背后的阴谋彻底撕开,让那些嵌在石壁上的冤魂得以安息。
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往矿洞里走,萧策带着少年紧随其后。晨光透过洞口照进来,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三把即将出鞘的剑,锋芒直指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