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万……”
“都给咱全部憋回去,别说话,老实听咱把话说完。”
朱元璋拿起才吃到一半的果子,“白莲教的不过就是帮跳梁小丑,就算再怎么鼓动人心,也不可能对大明,对咱有什么威胁!”
“你是咱下旨敕封的靖远侯,是妹子的亲弟弟,咱想要引区区几个跳梁小丑,用的你这么贵重的饵?”
“杀鸡用牛刀,吃锅子用银票烧,咱做不来那样的赔本买卖!”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马世龙听到这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微微收敛。
竖起耳朵,准备起来,好好地听听,也为自己解惑,姐夫到底为何要设这么一个局。
白莲教,如果真的是只是为了他们,就把自己推上去当饵。
那就实在是太过看不起自己,看不起他马世龙在大明地分量了!
某种意义上,杀他一个马世龙,那可比杀一个嫡脉亲王有用多了,效果也要大上许多。
青黄不接,群龙无首……
还有一个肯定会发疯的皇帝朱元璋,一群红着眼要为他报仇的勋贵公侯……
“当初你开武院时,朝堂上便有不少人反对。”
朱元璋深深地望着小犊子,脑海中闪现出其他几个人的身影,“不过武院,终究只是用来培养军中将校的学院,纵然那些个遭娘瘟的书生再怎么反对,也不管到军队的头上!”
“闹得凶,反对的凶,最后都是无济于事。”
“可是文院可就不一样了,小犊子…”
马世龙眼睛猛地一亮,抬头与姐夫对视了一眼,见到对着自己轻轻点头。
猜对了,马世龙他猜对了,也明白过来姐夫整这么一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目的。
武院学子皆为天子门生,由与大明与国同休得勋贵公侯充当教习。
两手准备,双管齐下,断了文臣插手军队的念想,也保证了天子对于军队的掌控性。
有军权在手,纵然真有什么事,天子也还是是天子。
而非傀儡。
只要傻到自断生路就不可能被架空。
同样的,文院的作用也是一样,同样是天子门生,只是少了与国同休的教习。
但文员选生全由天子做主,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断了那些有心之人的算计,选清白正直之人入院,谆谆教导,悉心培养。
得到学业有成,自然是纯正的天子门生,忠君为国之臣!
重开科举,分设南北两榜分别取士,这已经是断了许多人的根,空了一半的根基。
现在又来了一个文院,只要学成便是天子门生。
虽也要经科举之途,但其意义只需细想,便能直接全然明了。
最后的剩下的这一半根基。
孤心经营的百余年的关系纽带。
完全被掘空挖断……
这让那些江南士绅,怎么可能忍得住,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老老实实的等着文院落成?
表面上,一切都风轻云淡,文院有靖远侯主持,谁敢动一丝一毫的歪脑筋?
但事关家族百年传承,后辈子孙之富贵荣华,谁能打这个保票?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文院是断根,官与富贵,权与钱财尽失。
所以姐夫要拿他马世龙当饵,真正的用意并不是白莲教,他们还不配,再折腾几十年都不配。
只要大明繁荣,百姓能吃饱穿暖,几百年也一样不配。
姐夫真正的目的,是借着刺杀当朝国舅的大案,送给他一把刀。
一把随时可以落下,可斩任何人,可杀任何人,且朝堂地上都无话可说,都无法反驳的刀。
胡惟庸案牵连甚广,到现在还零星有人归案。
刺杀当朝侯爵,国舅,比之胡惟庸案那可大多了,查个几十年都不为过。
聪明的,老老实实的待着,还能继续享受些荣华富贵,说不定后辈子孙争气,还能使得家族再传承个几十年。
可若是不怎么聪明,依旧不识好歹,那这刀可就要落在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