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儿,你去通知新宇叔父,让他检查武库中是否丢失了弩机。我进宫面见君上。”
深夜的咸阳宫灯火通明。秦孝公听完李明的汇报,面色阴沉如水。
“好一个童谣杀阵!”他冷哼一声,“这是要将寡人置于死地啊。”
李明跪坐在下首,恭敬道:“君上,明日卯时,臣建议君上称病不朝,由臣代君赴东市旗亭,一探究竟。”
“不可。”秦孝公断然拒绝,“寡人若此时退缩,岂不是正合了那些人的意?明日寡人亲自去东市,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君上!万万不可!”李明急忙劝阻,“敌暗我明,此举太过危险。”
秦孝公却摆摆手:“左庶长不必多言。大秦的君王,从不在阴谋面前退缩。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也是揪出幕后黑手的最好机会。”
李明深知秦孝公的脾气,知道再劝无益,只得暗中加强保卫措施。
这一夜,咸阳城中暗流涌动。老忠带人秘密逮捕了七个教授童谣的嫌疑人,云娘也探听到楚国乐师近日频繁出入杜挚府邸的消息。而新宇那边传来更令人不安的消息——武库确实丢失了三架弩机,都是最新式的连弩。
一切线索都指向明天卯时东市的那场集会。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东市四周已经布满了便衣的秦军精锐。新宇亲自带着两个徒弟埋伏在旗亭对面的酒肆二楼,架好了改良后的连弩。李念则混入人群,负责识别可能的刺客。
卯时二刻,东市渐渐热闹起来。商贩们陆续摆开摊位,早起的市民也开始了一天的采购。一切看似平常,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
李明站在旗亭不远处的一个绸缎铺里,透过竹帘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害怕,而是担忧——担忧秦孝公的安危,担忧这场博弈的结局。
卯时三刻将至,旗亭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突然,一阵熟悉的童谣声响起:
“咸阳城,高又高,夯土底下埋枯骨......”
唱童谣的是个蒙面老翁,右手果然只有四根手指。他一边唱一边拍手,那节奏正是昨夜李明父子破解的弩机上弦节奏。
就在童谣唱到“东市旗亭鼓三通”时,异变突生!
旗亭四周突然冲出十余个黑衣人,人人手持弩机,动作整齐划一,正是按照童谣中的拍手节奏操作。弩箭破空而至,目标直指刚刚出现在旗亭口的秦孝公!
“保护君上!”卫尉一声大喝,盾牌手瞬间组成人墙。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弩箭并非全部射向秦孝公,其中三支竟调转方向,射向了李明所在的方向!
李明猝不及防,眼看弩箭将至,一个身影突然扑到他身前。
“左庶长小心!”
是老忠!这个忠诚的老仆用身体为李明挡下了致命一击。弩箭穿透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老忠!”李明抱住倒下的老人,目眦欲裂。
与此同时,新宇在酒肆二楼的连弩也发威了,精准地射倒了三个黑衣人。埋伏的秦军一拥而上,与刺客战作一团。
李念在人群中大声指挥:“抓活的!留活口!”
混乱中,那个唱童谣的老翁悄然退向小巷,却被云娘带人堵个正着。
“四指老翁,还想往哪里逃?”云娘冷笑一声,手中的短剑闪着寒光。
老翁见状,突然咬破口中毒囊,顷刻间七窍流血而亡。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很快被镇压下去,刺客大半被杀,只俘虏三人。秦孝公安然无恙,而老忠却因伤势过重,奄奄一息。
“左...左庶长...”老忠躺在李明怀中,气若游丝,“老奴...不能再...伺候您了...”
李明握着他冰冷的手,眼圈发红:“别说话,李月马上就到,她会救你的。”
老忠艰难地摇头:“告...告诉新宇大人...冰晶石...不止杜挚一家...还有...”他的话没能说完,头一歪,永远闭上了眼睛。
寒风中,李明抱着老忠逐渐冰冷的身体,感到刺骨的寒意。这童谣杀阵的背后,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秦孝公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李明的肩膀:“厚葬他。他是为寡人而死,为大秦而死。”
李明缓缓抬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毅:“君上,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东市的旗亭在朝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像一把利剑,刺破了咸阳清晨的宁静。童谣的声音已经消失,但它的回响,却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悄然蔓延。
活捉的三个刺客在押往大牢途中全部毒发身亡,显然口中早就藏有毒囊。那个四指老翁的身份经查实,是十年前被秦国灭掉的小国——薛国的乐师。
一切线索似乎都断了,但李明知道,这场童谣杀阵只是开始,真正的黑手还在暗处窥视。而老忠用生命保护的,不只是他李明的性命,更是这个正在崛起的大秦的未来。
回到府中,李明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诡异的童谣。这一次,他听出了更多的秘密——那音律中隐藏的,不只是时间地点,还有一种古老的仇恨,一种跨越国界的阴谋。
咸阳的雪,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