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嘴唇哆嗦了一下,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栓柱眼疾手快地给他续上。
“有……还有我老婆。”他声音干涩,“这也是我最怕的。孩子送走后,我以为能消停几天,谁知道……谁知道那东西开始缠上我老婆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始讲述那段更加不堪回首的经历。
“其实在我来找你们之前,我已经找人看过了。”他低声道,“大概半个月前,丫丫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白天也经常对着空气说话,有时还学一些奇怪的动作,像古代女人行礼、梳妆的样子。我实在怕了,就托人找了个道士。”
“道士来了之后,在屋里转了一圈,说阴气很重,尤其集中在书房。他打开我放东西的箱子,看到那面铜镜时,脸色就变了,说这东西是大凶之物,上面附了东西,必须马上处理。”
“然后呢?”玄阳子皱眉。
“道士说要做法事驱邪,先把镜子封了。”赵先生回忆道,“他画了几张符贴在镜子上,又用红绳捆了好几圈。做法做到一半,那镜子……它自己裂了。”
“裂了?”
“对,不是摔碎的,是镜面自己出现裂纹,从中间往外延伸,像蜘蛛网一样。”赵先生眼神中带着恐惧,“道士当时就吓得往后退,说这东西太凶,他镇不住,让我们赶紧另请高明。钱都没收全,收拾东西就走了。”
“镜子碎了之后呢?情况好转了吗?”
“好?”赵先生苦笑,“更糟了。道士走后的头两天,家里是安静了些,丫丫也不怎么对着空气说话了。我还以为没事了,就把孩子从姥姥家接了回来。”
“可第三天晚上,就出事了。”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接下来的内容让他极为抗拒。
我和玄阳子都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等着。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安稳。”他终于继续,声音压得很低,“大概凌晨两三点,我被一种声音弄醒了——‘簌簌……簌簌……’,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又像是……在啃东西。”
“一开始我以为又是丫丫房间的动静,悄悄下床,摸到女儿房门口。从门缝往里看,丫丫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的,没什么异常。”
“不是孩子,那声音是哪来的?”他喃喃道,“我站在黑暗的客厅里,仔细辨认方向。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很清晰,是从……厨房那边传来的。”
“厨房的灯没开,但冰箱门好像开着,门下缝隙透出一线微弱的光。那‘簌簌’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而且越来越清晰。”
“我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壮着胆子走过去。厨房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门碰到后面的墙,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说到这里,赵先生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他双手紧紧握住茶杯,指节发白。
“我看见冰箱门大开着,冷藏室的光照出来,把厨房映得一片惨白。”他声音颤抖,“冰箱前面蹲着一个人,背对着我,低着头,肩膀一动一动的,那‘簌簌’声就是从她那里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