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抢亲(中)(1 / 2)

战斗紧张地进行着,李漓狠狠咬紧了牙关,“动手。冲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

命令落下的瞬间,伏击线不再隐藏。夜色被撕开,黑影从侧翼与后方同时扑出,像一把反握的刀,直插撤退通道。

“疯子!”蓓赫纳兹一边拔刀一边吼道,“他们还能打的有二百多人!我们这点人,截断后路还不到二十!”

“这是我自己的事。”李漓已经抽出了圣剑,剑锋在火光中亮起一线冷白,“你们不愿上,现在就撤。”他说完,便已冲了出去,身影被火焰与烟尘吞没。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蓓赫纳兹咬着牙,弯刀出鞘,笑得近乎凶狠,“今天,赔你豁出去了!”

“我们也豁出去了!”潘切阿高声回应。她身后的亲卫女兵们齐声应和,盾与刃一同抬起,跟着向前冲锋,脚步砸在地面上,干脆而决绝。

“宰了那些挡路的傻子!”护送队伍中,一名穆哈纳勇士狂吼着,马腹一夹,长刀高举,直冲李漓而来。

就在马匹逼近的瞬间,潘切阿猛地踏前一步。她没有迎刀,而是借着冲势纵身跃起,整个人贴近马侧,手臂如铁钩般扣住对方的肩甲,将那名勇士硬生生从马背上拽了下来。落地的一刹那,她反手挥刀,动作干净利落,血光只闪了一下,头颅已然滚落。

下一瞬,潘切阿提起那颗还带着余温的首级,朝敌阵狠狠掷去。头颅在火光中划出一道短促而残酷的弧线,砸进人群。那一刻,喊杀声出现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足够让恐惧重新找到方向。

原本想要硬着头皮逃跑的送亲队伍,被潘切阿那犹如凶猛野兽一般残忍无比的攻击给硬生生地震慑住了。他们的步伐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和惊愕而变得僵硬,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们就这么几个人!我们人多,冲过去!”又一个穆哈纳勇士扯着嗓子吼叫,声音在狭窄的地形里被反复撞回,像是给自己壮胆。

短暂的迟疑被这一声吼撕碎了。送亲队伍里原本已经后撤的战士们重新被推向前方,有人高举长矛,有人拔出弯刀,杂乱的脚步声骤然汇成一股失控的洪流。

“杀——!”喊声并不整齐,却足够疯狂。送亲队伍的战士们几乎是挤着、撞着往前冲,阵型早已不存在,只剩下数量带来的错觉。前排的人被后面的人推着,不得不向前;后面的人被血腥与叫嚣裹挟,已经无从思考。

李漓没有后退。下一瞬,混乱真正开始。蓓赫纳兹从侧翼斜插而入,弯刀自下而上掠过,干脆利落地劈开一名战士的腹股沟。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跪倒在地,双手本能地去捂,却只摸到一片温热滑腻。潘切阿和亲卫队的长柄武器随即压上来,不是横扫,而是向前顶刺——一寸一寸地逼。盾牌抵着盾牌,把冲锋的人硬生生挤成一团。有人被挤得喘不上气,有人被同伴的刀柄砸中后脑,连是谁下的手都分不清。尘土被踩得飞起,混着血腥味钻进喉咙。喊杀声很快变了调。最前面的人开始本能地想退,可后面还在往前冲;想回头,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尸体、伤者和惊慌失措的人堵死。有人脚下一滑,踩进血泊,重重摔倒,随即被无数只脚踏过。刀光在混乱中毫无美感,只剩下生存的本能。

李漓站在正面,没有追击。他的长刀只是一次次精准地封死缺口——劈、挡、推,动作冷静得近乎残忍。每一次出手,都是把试图撕开防线的人重新逼回人群里。那不是杀戮,而是驱赶。终于,某个瞬间,送亲队伍里有人先崩了。那人转身就跑,连武器都顾不上。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恐慌像疫病一样蔓延,速度比刚才的冲锋更快。原本嘈杂的“杀”字,迅速被变调的惨叫和慌乱的呼喊取代。

“退!都退回来!保护伊纳娅!”戴丽丝在送亲队伍中高喊着鼓动人心。

送亲队伍的战士们开始止步不前,他们不是被击溃,而是被挤回去的——被尸体、血泊、狭窄的地形,以及那种冷静而坚决、毫不退让的阻挡,一寸一寸地推回原本企图撤退的方向。最后一个试图冲过来的穆哈纳战士被盾牌狠狠顶翻在地,刀还没来得及举起,便在人群倒退的混乱中再次被撞倒、吞没。道路重新空了下来,仿佛刚刚那场狂乱的冲锋从未发生过。只剩下粗重而凌乱的喘息声,血水沿着地面缓缓流淌,还有那些仍然活着的人,惊魂未定地退回原处,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就在这时——大路后方,突然间尘土飞扬起来!这可不是普通的扬尘啊,它仿佛是从大地深处被一股强大力量搅动而起一般,形成了一片巨大而浓密的黄褐色云幕。这片云幕紧贴着地面快速向前涌动,就像是一道正在缓缓合拢的厚重帷幕,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气势逐渐逼近。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震撼人心,让人不禁为之瞠目结舌。因为无论是徒步前进的人群还是奔腾而过的马匹都绝对不可能制造出如此惊人的声势来。这种声音既不似脚步声那般轻盈、细碎;又不像马蹄声那样急促、响亮,但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稳重感和连贯性,仿佛每一步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是——”潘切阿猛地转头,眼睛亮得惊人,几乎带着兴奋的寒光,“纳西特带来的贝贾人骆驼骑兵!”

还没等声音落下,那庞大的骆驼身影就已经透过滚滚沙尘逐渐清晰起来。它们高高大大的躯体在疾驰时不断地上下颠簸着,但每一个脚步都显得既稳健又连贯,一步紧跟着另一步,宛如一股充满耐性且无法阻挡的汹涌洪流一般。那些骑乘在驼背上的贝贾人则紧紧俯趴在马鞍之上,手中握着的长矛直直垂下,腰间悬挂着的弯刀紧贴于手臂内侧,身上披着的披风也随着狂风不停舞动并发出阵阵呼啸声。他们的面容全都用布巾遮盖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双眼神能够透出来,这些目光看上去十分冷静和睿智,并流露出一种贪婪的掠夺之意——与其说他们正在打量眼前的对手,倒不如说是将对方视作即将到手的丰厚战利品更为恰当些。

李漓冷冷地笑了一声。“原来如此。这些狡猾的贝贾人,让我们打头阵,他们好在后面摘桃子。”

“不过,他们一来,”李漓淡淡道,“我们就有绝对的胜算了。”

原本兴高采烈、喜气洋洋的送亲队伍,突然遭遇如此惊人的变故,所有人都惊愕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那些先前尚有一丝犹豫之意的人,此时内心仅存的那点儿疑虑眨眼间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浪潮席卷而来。刹那间,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开来,吞噬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紧接着,整个送亲队伍犹如惊弓之鸟,开始手忙脚乱地重新排列阵势。众人紧密无间地挤作一团,仿佛只要稍有缝隙,死神就会从那里钻进来将他们逐个撕碎。与此同时,一块块厚重坚实的盾牌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层层堆叠,构筑起一堵铜墙铁壁般的屏障,严丝合缝,滴水不漏。此时此刻的送亲队伍,宛如一头被困于绝路、穷途末路的猛兽族群,它们已然丧失了理性和思维,只剩下最为纯粹而又古老的求生欲望——抵御外敌入侵!

很快,贝贾人的队伍抵达李漓一侧。纳西特勒住骆驼,居高临下地俯视了李漓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不好意思。”纳西特慢悠悠地开口,语调从容得近乎挑衅,“清晨海面起了雾,登陆时间,不得不推迟了一小时。”她像是觉得这解释还不够刺人,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我原本还以为,这会儿你已经死了呢。”

“今天早晨,海面上哪来的雾!”潘切阿怒不可遏,猛地踏前一步,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烧出来,目光锋利得像是下一瞬就要把对方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