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走到一片相对开阔、中央有一个巨大破碎培养槽的区域时,增幅吊坠的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变得明暗不定。同时,胸口的晶体传来一阵轻微的、警示性的悸动。
不对劲。
她立刻停步,半蹲下来,将身体掩藏在一个倾覆的金属柜后面。谐振手枪举起,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生命探测仪的嘀嗒声变得急促,但信号源依旧混乱,无法分辨。
“守夜人,检测到异常吗?”
“你所在区域……背景谐振出现……干扰波动……”守夜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杂音,“像是……某种共振吸收……小心……有机……”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周围那些干枯的、看似无害的黑色植物枝干,突然同时蠕动起来!不是从根部,而是从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枝干内部苏醒、钻行。紧接着,在伊芙琳前方不到十米的地面上,几处颜色较深的、类似苔藓堆积的区域猛地破裂,数条藤蔓般的、布满湿滑粘液和尖锐木刺的暗紫色触须弹射而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在空中挥舞、探寻。
它们没有眼睛,但顶端裂开的口器不断开合,露出内部细密的、旋转的利齿,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些破碎的枝干内部,也钻出了更多类似的、但更细小的触须,如同植物的根系,却充满了捕食者的恶意。
整个生态培养区的残骸,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成为一个巨大的、潜伏的捕食陷阱。之前微弱的生命信号,正是这些伪装成枯枝败叶的怪物所发出!
它们似乎对增幅吊坠散发的谐振波动特别敏感,数条较大的触须猛地转向伊芙琳藏身的方向,顶端口器扩张,露出更密集的牙齿。
“是‘拟态捕手’。”守夜人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一些,带着急促,“污染催生的植物与某种软体动物的混合异变体。弱点是惧火和强光,对低频谐振有一定抗性,但会本能地试图吞噬纯净的谐振能量!别让它们缠上!”
伊芙琳没有丝毫犹豫,在那几条触须弹射袭来的瞬间,从掩体后翻滚而出,同时举枪,将谐振手枪的能量输出调到中档,对准最近的一条触须扣下扳机。
淡蓝色的能量束精准地命中触须中部。能量与有机物碰撞,发出“嗤”的灼烧声和一声尖锐的嘶鸣。触须剧烈扭动,被击中的部位焦黑断裂,喷溅出腥臭的暗绿色体液。但断裂的部分落在地上,竟然还在扭动,而更多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且战且退,不断射击。手枪能量下降得很快。触须的速度和力量超出预期,几次险些缠上她的脚踝。一条从头顶断裂管道中垂下的细长触须猛地卷向她的脖子,被她用另一只手肘处的护甲强行撞开,粘液在护甲上留下嘶嘶作响的腐蚀痕迹。
增幅吊坠的光芒成了吸引火力的灯塔。她意识到这点,但无法关闭——吊坠的波动也在一定程度上干扰着触须的攻击精度,并且被动净化着试图靠近的污染。
必须突围!出口就在前方三十米,但被几条粗大的、从破碎主培养槽中伸出的触须封锁了。
伊芙琳一咬牙,一边继续射击阻挡两侧的触须,一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能量电池,快速拔掉安全插销——这是守夜人指南里提到的一个应急手段——用尽全力扔向那几条封锁出口的粗大触须根部,同时猛地向侧面扑倒。
“砰!”
能量电池在触须根部猛烈爆炸,虽然不是高爆物,但瞬间释放的电流和冲击力让几条粗大触须痉挛着缩回。爆炸的火光也让周围的触须群发出一片尖锐的嘶鸣,攻势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伊芙琳一跃而起,爆发出全部速度,冲向出口。脚下不时踩到扭动的断裂触须,滑腻恶心,但她不管不顾,低头猛冲。
就在她即将冲过出口拱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尖锐、充满愤怒的嘶鸣。只见那个最大的破碎培养槽深处,猛地探出一个由无数细小触须纠结而成的、如同花苞般的巨大头颅,顶端裂开一个布满层层利齿的巨口,一道粘稠的、带着恶臭的墨绿色酸液箭一般射向她的后背!
伊芙琳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侧前方扑倒翻滚。酸液擦着她的肩甲飞过,击中金属门框,瞬间腐蚀出刺鼻的白烟和深深的凹痕。她感到肩甲传来剧烈的灼痛,外层防御涂层被烧穿了。
但她已经滚出了拱门,反手对着门内追上来的几条触须连开数枪,暂时逼退它们,然后猛地拍下门边一个手动关闭阀。
沉重的隔离门轰然落下,将嘶鸣、触须和腐败的丛林关在身后。门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但门很厚,暂时安全了。
伊芙琳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剧烈喘息。肩甲处传来阵阵刺痛,护甲警报显示该处防御已失效。谐振手枪能量剩余:百分之四十二。她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耗掉了近一半的能量,还报废了一块宝贵的能量电池。
但总算出来了。眼前是一条相对整洁的通道,通往中继通讯站。
“守夜人,报告情况。”她喘着气说。
“……已确认你脱离生态培养区。拟态捕手没有突破隔离门的能力。但你的谐振爆发和能量电池爆炸……可能进一步暴露了你的位置。外围传感器探测到,之前的规律性背景噪声……增强了。有东西……正在加速接近。伊芙琳,你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伊芙琳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灰尘,看向通道尽头。档案馆,就在前面不远了。
而寂静,正在被急速逼近的未知威胁打破。倒数的滴答声,仿佛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