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刘玄武这人不错,在我府上的时候彬彬有礼的,没想到去了你驱魔殿,还真是够勇猛,敢作敢当,你以后对他好点吧!……”
“玄武?”歆羡听他这般说,这才想到,那个找不到自己便只能暂住在钱雀府的人,原来就是玄武……
“……行了,见你没什么事,我也好跟夫人报告,走了。”
钱雀抛下这话转身便走,独留下歆羡一人站在林中。
……
直到了夕阳西下,歆羡才从密林里走出来。收拾残局的狐人早已不知去向,唯见着彦青一人坐在神树坍塌的大坑边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甚至都没注意到歆羡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看什么呢?”
听到歆羡的问话,彦青一个激灵,这才抬起头来。
“李大人……呵……”彦青应了一声,随后又忍不住自嘲一笑,抬手将自己手中的一份卷宗递了过去。
歆羡接过手,将卷宗展开一看,上面是一份手稿,详细地记录着吸取神树神力的诸多方法。
“彦媄写的吗?”
“不,是父亲写的。”
听彦青这般说,歆羡微微一愣,似乎也明白了什么,默默将卷宗收起来还到了彦青手中。
“……这是一位长老院的掌案给我的东西,原来父亲早就有这个想法,或者说很早开始,就在盗取神树的神力了……”
“他如何得到的?”
“父亲去世之后,他的东西都会过一遍长老院的手,恐怕就是那时候拿到的吧,这东西他只给阿媄誊抄了一份,如今也没有用了。”彦青说罢,突然一打响指,那卷宗燃起火来,一会儿便烧成了灰烬……
“大人可找到想找的人了?”
听到彦青的问话,歆羡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了眼眸,“找到了,寿终正寝。”
“是嘛……”
“你是怎么遇到他的?你也看了那些壁画是不是?”
“壁画?”
彦青的反应让歆羡略略有些惊讶,瞧他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神树下的东西。
“那你……”
“那人神出鬼没,偶尔会出现在集市,他那些疯人疯语,恐怕集市的人都知道。”
歆羡听了他的话又是一愣,忍不住无奈一笑。“你竟然,会去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大人不也愿意去相信疯子的话吗?”
“呵,我只意在求证,不会妄动什么起死回生的念头。”
“若大人求证出这疯子能使用天魁镜,会不会铤而走险,把镜子带出来?”
听到彦青的问话,歆羡竟一时语哑,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大人不为生死,却有别的目的,这份执念,似乎也不比在下低啊。”
“彦青,你少揣测……”
“不过是些胡言乱语,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大人若有需要,彦青愿效犬马之劳。”彦青说罢,冲着歆羡苦笑。
歆羡欲言又止。不得不承认,此人的洞察力十分厉害,若能帮忙,自是好事,可就冲着钱雀刚刚那态度,没有绝对的信任,自己也不敢求助旁人,若是被钱雀知道了,他真的会动手把自己杀了,所以,这就是“他”不去找天魁镜的原因??
“彦青,希望你说话做事,能多想想阿回。”
“大人放心,我对天魁镜已经没有兴趣,也不会奢望什么起死回生之事。但若是打探什么情报,在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你何故帮我?”
“大人两次救我们于危难之际,我们青丘狐族有仇必报,有恩必回。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干涉。”
听彦青说得如此认真,歆羡只是叹了口气。于他而言,还是去照顾阿回吧……
“大人!”
只听玄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歆羡回过头,玄武正带着那白白的异兽跑过来。
“大人,找了您好久。这个牌子,我得还给您。”玄武说着话,双手将泰山府的牌子递了过去。
歆羡将牌子收回,玄武却始终低着头,毕恭毕敬的样子,歆羡看着实在是别扭 ,“……玄武,我其实,还是习惯你叫我歆羡……”
“大人如今是驱魔神君了,在下自然不能直呼大人名讳……对了!!这个,是东岳陛下送给大人的授封之礼,名叫白泽,能探天下灵气。但是大人不在,府上其他人都不会带它,所以,在下,就,就先照顾了……”玄武客气地说着,将那异兽抱了起来,此时的白泽已变回小小的模样,像一只小狗一般蜷在玄武怀里。
“原来它叫白泽啊~真可爱~”歆羡说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那白泽似也不惧,用鼻尖猛猛蹭上歆羡的手心。其实他早就想问这异兽的事情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此时知道了它的来历,那抑郁的心里,当真是多了几分喜悦。
“……那个……若是大人不嫌弃,玄武愿意留在大人身边伺候……可,可以吗?”见着歆羡终于露出一丝笑颜,玄武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还正要问你,凤凰呢?凤凰走了吗?”
“嗯……”一提到金凤凰,玄武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了不舍与犹豫。“她……已经离开无常殿了,搬去枉死城了,不过她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我……”玄武说着说着,便懊恼地挠起了头,那着急担忧的样子,不用说也看出来了。
“嗯……”歆羡看他那落寞的样子,也实在可怜,听他的描述,这金凤凰如此消沉,也不是办法,“玄武,既然你进了我驱魔殿,就得做事才行。”
“呃!大,大人请讲!”
“我要你现在去枉死城,向金凤凰表明自己的心意,她同意或是不同意,到时候你回来告诉我,此事你不许作假,否则我不会留你。”
“啊?!!!不是!!可是我!!啊!?”玄武难以置信地涨红了脸,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赶紧去吧,我等你消息。”歆羡边说边推了玄武一把。见他神色坚定,不像是玩笑话,玄武无奈,也只得领命,红着脸走了。
“噗……”
“好笑吗?”听到身后彦青的嗤笑声,歆羡有些不爽地反问道。
“没有,就是……大人做事,倒也,不拘小节。”
“唉……回吧。”歆羡自然不会介意彦青的笑,长叹一口气,邀他一同回去。
……
距离彦媄叛乱之事已过去了好些日子,彦殊还是成为了族长,也没有将彦青赶出青丘,两兄弟之间虽仍有隔阂,却比之前要缓和了许多。
至于阿回……却是一直未能见到,也许是这次的事情打击太大,他尚且年幼还需要些时日消化,既然他不想见人,歆羡自不会勉强。
这一日晴空万里,也到了与青丘分别的时刻。
玉儿将最后的资料送上马车,抬头看了看天空,回城的时辰也差不多了……
“这次真是有惊无险……”玉儿呢喃一句,低头正见到歆羡与彦青他们辞行结束,向自己走过来。只觉脸上又是一片火热,玉儿话不多说,赶紧一脚就蹬进了马车。
只见马车的车帘被人轻轻推开,歆羡的脸出现在玉儿眼前,他朝着玉儿微微一笑,便顺势坐到了马车的前板上。
“我答应了李司长此行会保护你的安全,作为护卫,之前没能时刻在你身边保护,实属失职,所以这次便由我来驱车,当是赔罪。”
“啊……啊……”
“……玉儿姑娘不说话,我就当是默认了,待回了地府,可要替我在李司长面前说些好话。”
歆羡说罢,一甩长鞭,便朝着城外驶去……
“等等!”
“等等!!”
“等等!!!……”
远处传来熟悉的叫喊声,歆羡赶紧一拉马绳朝身后看去。
翠绿的草地上出现了一抹白色,正迅速地朝他们的马车跑来,他的尾尖甩出一丝红色,在这一片绿白中,极为显眼。
歆羡立刻认出了这一抹身影,赶紧跳下了马车,等他飞奔而来……
“呼呼呼……”
“小狐狸?”
“呼……俺……俺叫阿回!!”
“好好好!阿回阿回!怎么,找坏人有事啊!?”
歆羡见他平安无事,那心中放了好几天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不由得就朝他打趣了起来。
“你……不是坏人……”
阿回坚定的话音落下,歆羡却愣住了,只觉眼中多了些湿润,可这明明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话啊……
“俺爹问俺, 要不要做你的徒弟。”
“是,是嘛,那,那你同意吗?”
“俺拒绝了。”只见阿回回答的格外干脆。
虽说本身也不想让他做自己的徒弟,但歆羡心里竟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原来他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了专门跟自己说这个事……
“哦,那……”
“俺要去找比你更厉害的人当师父。”
“哦……”
“俺们青丘狐族,有仇必报,有恩必回……你是俺的恩人,可俺却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思来想去,俺只能比你更厉害,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俺就能保护你了。所以,俺不能做你的徒弟,俺必须找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做徒弟才行!还有!在俺变强之前,你不许有事,不然,俺就报不了恩了!”
“阿回……”
“俺,俺要说的……都说完了,你同不同意?反正就是你不同意!俺也不会做你徒弟的!俺……”
“同意!我当然同意了!”歆羡的话有些颤抖,阿回说得那么朴实却又那么坚定。合着他这么多天不见自己,就是在想这件事吗!?歆羡想到这,强忍着,才没在阿回面前感动得流下泪来。他想不到自己还能等来这样的一天……
“那你一定得保护好自己,等俺学成归来!俺就能保护你了!……”
“好,那我等你。那我……若是日后有难,你可一定来救我哦!”
“嗯!放心吧!恩人,一路顺风!”
“好。”
“再见,恩人!”
“再见,阿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