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余震(2 / 2)

“倒是殿下——”

“在本家主的地盘这般肆意,就不怕...有所闪失?”

似威胁,更似警告。

诺乌斯心头一凛。

威压随即收敛。

他不禁重新审视起眼前这名青年。

那种感觉,愈发清晰。

熟悉。

危险。

那份从容不迫、游离于威胁之外的气度——

像极了那个曾数次将他逼入绝境的存在...

不过——有此气度,却也正合他意。

诺乌斯随即不再遮掩,目光骤然冷厉。

“龙皇。”

芬德斯闻言,眉头终于一皱。

不复先前那般,云淡风轻。

“龙皇?”

“殿下莫不是想借我们几大隐世大族之手——”

“除掉那位龙族之皇吧?”

诺乌斯神情肃然,毫不掩饰那份森冷的杀意。

“正是。”

芬德斯忽然笑了。

那笑容,首次失了温度。

“殿下这是在拿本家主寻开心?”

他的口吻逐渐变冷,讥讽之意,于此刻更是毫不掩饰:

“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付龙皇?”

“殿下莫不是——连这最基本的形势,都分不清?”

诺乌斯冷笑一声:

“形势?”

“你们口中的形势,无非是暂避其锋芒,待诸神回归,坐享其成。”

“当真以为——本殿下什么都不知吗?”

芬德斯神情渐敛,语气回归冷静:

“既已明知大势不可违逆。”

“龙皇的辉煌,不过昙花一现。”

“殿下又何必急于一时?”

“仅为亲手斩杀仇敌,便要付出这等代价——未免过于愚蠢了。”

他目光沉凝。

“那位龙族之皇,绝不可用常理度之。”

“身负禁忌的混沌之体,纵只是初阶半神,亦非寻常半神所能比拟。”

“若真要出手——”

“纵使整个主位面的半神尽皆下场,怕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诺乌斯嗤笑:

“初阶半神?”

“若本殿下告诉你——”

“他是半神巅峰呢?”

“——!”

芬德斯猛地起身,手掌重重拍在长桌之上。

“什么?!”

“半神巅峰?!”

短暂的失态之后,他很快又坐了回去,神情恢复如初。

“...有何区别?”

“混沌之体在身。”

“无论初阶,亦或巅峰,皆已不是我等可以轻易遏止的存在。”

“更何况——”

“若真已至巅峰,强行为之,更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他看向诺乌斯,语气带着明显的劝阻:

“我劝殿下,还是打消那不切实际的念头。”

“待诸神竞职归来,区区半神巅峰的龙皇,不值一提。”

说罢,芬德斯便作势起身。

“纪元之才的人情虽重。”

“却还不足以,让本家主压上全部身家。”

诺乌斯却不紧不慢地开口:

“若那龙皇——”

“变弱了呢?”

芬德斯动作一滞。

又缓缓坐回原位。

“...变弱?”

诺乌斯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随即,将自己强闯卡奥斯、直面龙皇的经历,如实阐述了一遍。

厅堂内,霎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

芬德斯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将信将疑:

“此言...当真?”

他沉思片刻,神情忽地一肃,先前的从容冷静眨眼间便蜕变了一抹大义凛然:

“若真如殿下所言。”

“那位龙族之皇——”

“确须尽早除之而后快!”

“断不可放任其安然成长!”

“诸神?”

“呵!”他冷哼一声,“区区伪神,岂可相倚?”

诺乌斯端起已不再滚烫的茶盏,浅抿一口,语气淡然:

“那么——”

“阁下可是同意了?”

芬德斯爽朗一笑。

“哈哈哈!”

“屠龙之壮举,焉能错失?”

“其余隐世大族,本家主自会替殿下游说。”

“至于外面的那些大势力——”

“便劳烦殿下亲自造访了。”

“想来——一位纪元之才的人情,他们不会轻易拒绝才是。”

诺乌斯旋即起身,不再多言。抬手间,面前空间无声碎裂。

“那本殿下——”

“就静候屠龙联军的好消息了。”

然——于那背影之前,离去之人的嘴角,却是不禁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空间闭合。

议厅重归寂静。

芬德斯仍旧端坐在家主之位上。

那爽朗的笑声,此刻却蓦然沉淀为一抹复杂的慨叹。

“龙皇...”

“龙帝...”

他低声呢喃。

“老子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没那么容易死透...”

而就在这道慨叹落下后的不久,一位拥有一头火红秀发、身材高挑的女子自厅外缓缓款步走来。

来者正是——艾琳·伯瓦尔·格伦戴尔·梅洛恩。龙皇昔日随手布下的暗棋之一。

她的存在,或许连龙皇都已忘记。

又或许——那位存在,从未真的指望过她什么...

毕竟,暗置于明,那便不再是暗,不过是一枚弃子罢了。

但她——终没有辜负那位陛下的期望...

一切的转折,正是源于眼前这位现任家主——这个她曾无比憎恨,亦曾无比恐惧的存在...

原以为——重获力量之后的她,能堂而皇之地战胜心魇...

然,直到再一次直面祂的时候,她才警觉发现——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变。

在祂面前,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不过——不变亦即是变。他们之间的鸿沟未变,但立场却不知于何时,悄然同步。

仿佛——曾经的她游离于轨道之外,而今方才回归正轨...

“冕下,”她压下心底的感慨,单膝跪于“仇敌”身前,垂首请示,“接下来...要如何行事?”

“照做。”

“...”

“是。”

“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