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种族的复生甘愿切割下全部的血肉,他们竟然背叛我?”
“选择你?”梵曦声音尖锐尽是不甘,她不明白,这本该属于她的血肉为何夺去了她的躯壳。
“因为你早已不是灵族了。”寻岳咳了几声,任由血水从自己口中溢出,“灵族血脉纯粹无垢,蕴含着世间最纯正的生机,而你······”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顿了顿道:“怨念缠身,怨灵入体,早已不再是那个掌管清正之气的神明。”
“这样的你,族人该如何与你相认?”
“荒唐!”梵曦声音撕扯如同断裂的琴弦,“我如此都是为了灵族复生!”
“为了灵族牺牲,他们!还有那些蝼蚁!都应该感到无上光荣!”
“可事实是。”寻岳深深地凝望着某处,“他们不认你这位族长了。”
“你所谓的牺牲,全部成了笑话。”
灵族遗址作为灵族的最终埋骨地,其中的灵气纯粹至极,散幽子成群结伴,阻隔海水侵蚀里面的生机,留下了属于灵族的最后一片净土。
寻岳想了想,梵曦起初应该是真的想要灵族复生,只不过在黑暗中沉睡了太久,久到忘了自己初衷。
“小师叔说得对啊。”他叹息道:“真应该多读点书。”
此时此刻,他竟然不知该如何表达在黑暗中扭曲的初衷。
意识逐渐溃散,没了神魂支撑的白骨在暗无天日海底化作齑粉,裂隙还在不断扩大,失去了天地之灵的东海即将向陆地发起入侵。
“机关算尽竟然还是落得如此结局。”梵曦带了几分自嘲,“我为了通过你吸食灵气吞噬了此地天地之灵镇守东海。”
想到这,梵曦声音染上疯狂,“你若想拯救苍生,就必须归附东海,成为此地的天地之灵,困于此处永生永世不得出。”
“你愿意吗?”
寻岳没有说话,他不停地梳理体内奔涌的灵气,但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显露出龟裂的痕迹。
“你不是被他们认可吗?!你不是心中清正无垢吗?!”
“你不是心念这些蝼蚁吗?!”
梵曦的咆哮声响彻海底,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寻岳,如果当初被留下的是你,你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这就是命运,我和你逃不掉,摆不脱的命运。”
“你要接受它吗?”
*
“左后方!”云之秋的嘶吼混着雷声炸响。
闲时夕反手掷出长剑,剑光将变异的难民一分为二。
“他们吸收的灵气是由海底的怪物提供的。”墨故知缓缓走过来,目光悠远而深邃,“现在,也不过是偿还罢了。”
云之秋“嘶”了一声,觉得这个小师妹状态不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甲板另一侧发生骚乱。
渡山脊背抵在船舱,脚下阵纹已经渗进鲜血,“要做心理指导回去做,等你俩唠完就要失去我这个师兄了。”
墨故知呲牙笑了一声,“马上,马上解决。”
“师兄加油!”说完,她握拳表示鼓励。
墨故知转过身,嘴角的笑瞬间消失,她脸色阴沉,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能感觉到寻岳的神魂通过力量线传来的剧烈波动,每一次的震颤都像利刃剜在心口。
下一秒,船身忽地剧烈震颤,她踉跄几步,再次抬眼时正对上海水倒灌形成的漩涡,而那里,正漂浮着无数白骨,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求救。
“八师兄。”墨故知低下头,看着手腕间不知何时出现的烧痕,“通知五师兄东海发生异变,沿海城中的百姓尽快组织撤离,平洲城人手不足请求支援。”
“你要干什么?”云之秋脑瓜子生疼,小师妹一正经绝对没好事。
“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