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京华烟雨(1 / 2)

叶明有些意外,迎出去。刘文正一身常服,神色严肃,见到叶明,拱手道:“叶督办,冒昧来访,有事相商。”

“刘御史请进。”

二人入内坐定,刘文正直言道:“叶督办,睿王案震动朝野,下官听闻,都察院中有人蠢蠢欲动,想借此案攻讦新政,说什么‘新政激进,逼反宗室’。”

叶明心中一凛:“御史从何得知?”

“下官在都察院多年,自有耳目。”刘文正压低声音,“有人正在串联,准备联名上奏,请求暂缓新政,待睿王案查清再议。牵头的是赵御史,他背后……似乎有崔家旧人的影子。”

叶明冷笑:“他们倒是会找时机。刘御史将此告知下官,是为何意?”

刘文正正色道:“下官前日不明实情,险些被利用攻讦新政。后查证清楚,方知新政实为利民之举。如今有人欲借睿王案阻挠新政,下官不能坐视。故特来相告,望督办早做应对。”

叶明起身,郑重一揖:“谢刘御史深明大义。不知御史有何建议?”

刘文正沉吟道:“下官以为,此时当以静制动。他们想借睿王案做文章,我们就将新政成效摆出来。漕务合作社、平准仓、江南丝业合作社,这些实务正在惠及百姓,有目共睹。只要百姓得益,任他们如何鼓噪,也难撼动新政根基。”

“御史所言极是。”叶明深以为然,“下官已命人编撰《新政实务辑要》,记录各项实务章程、数据、实例,不日即可完成。届时,还请御史在都察院多多宣讲。”

“这是自然。”刘文正点头,“另外,下官还听说,江南丝业合作社首批丝绸已售出,且售价高于行会价。此事若能广为传播,对那些‘新政与民争利’的论调,是最好的回击。”

二人又商议片刻,刘文正方告辞。

叶秋离京那日,天空飘着蒙蒙细雨。城门外,叶家人都来送行。

李婉清为长子整理披风,眼中满是不舍:“边关苦寒,要照顾好自己。遇事莫要强出头,平安最要紧。”

“娘放心。”

叶秋翻身上马,玄甲在雨中泛着冷光,“儿子去了。”

他又看向叶明和叶风,“家里就拜托你们了。”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烟雨之中。叶瑾扯了扯叶明的衣袖:“三哥,大哥哥什么时候再回来呀?”

“等边关太平了,就回来了。”叶明摸摸妹妹的头。

回府路上,叶风与叶明同乘一车。叶风低声道:“睿王案三司会审,今日开始录口供。我听说,睿王依然咬定‘只为自保’,对火药用途、有无同党只字不提。倒是那几个黑衣人,又招了些细节。”

“什么细节?”

“他们说,除了制作火药,还曾奉命在京城几处地点‘踩点’,但具体是哪些地方,他们也不清楚,每次都是蒙面的‘黑三’单独带人去。”

叶风眉头紧皱,“我担心,他们除了火药,还有其他布置。”

叶明心中一沉。若是如此,京城里还藏着未爆的隐患。

他想了想:“二哥,户部近来可有什么异常?比如大额款项流动,或者物资调拨有疑点的?”

叶风思索片刻:“你这么一说,倒真有一事。上月漕运总督衙门报来一份清单,说要修缮几处码头,申请拨银五万两。

但工部复核时发现,其中两处码头去年刚修过,且清单上的石料、木料数量远超实际需要。当时郑侍郎力主照拨,被我以‘需实地核查’为由压下了。”

“郑侍郎……”叶明眼神一冷,“他最近还与新任漕运总督走得近。看来,有些人即便换了位置,手还是伸得长。”

马车驶过街市,雨丝敲打着车顶。叶明望向窗外,行人匆匆,店铺屋檐下挂着雨帘。这座京城,表面平静,底下却不知藏着多少暗流。

回到督办司,孙主事递上一叠文书:“三少爷,江南各府来信,询问丝业合作社推广事宜。这是王大人整理的《合作社章程细则》和《常见问题解答》,请您过目。”

叶明仔细翻阅。王翰确实用心,将苏州的经验总结得详细实用:如何发起、如何登记、如何选举管事、如何分配利润、如何解决纠纷,甚至如何记账、如何开会,都写得明明白白。

后面附了十几个真实案例,都是苏州合作社遇到的实际问题及解决办法。

“好!”叶明拍案,“立刻抄印一百份,分发江南各府。再给王翰回信:第一,此细则甚好,准予推广;第二,督办司将拨专款,在苏州设‘丝业合作社指导司’,由王翰兼领,协助各府推广;第三,第一批加入合作社的机户,可评为‘模范机户’,予以表彰。”

“是。”孙主事记下,又道,“还有一事。通州平准仓的第一批陈粮已入库,共三千石。这是入库清单和检验记录。”

叶明接过看了看,粮物品相、数量、储存位置都记录清楚,监督吏员签字画押,手续完备。

他满意地点头:“按计划,下月初一开始,平准仓以市价九折向城中低收入户售粮,每日限购三斗,凭里正出具的证明购买。此事要张贴告示,让百姓周知。”

“明白。”

处理完公务,已是午后。雨停了,天空露出一角淡蓝。

叶明走出衙门,忽然想起什么,对随从道:“去西市。”

西市是京城最热闹的集市,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叶明在一家绸缎庄前停下,走了进去。

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叶明气度不凡,忙迎上来:“客官想看什么料子?小店新到一批江南绸缎,花色都是最新的。”

叶明扫了一眼货架,指着其中一匹水蓝色暗纹的:“这匹,是苏州货?”

“客官好眼力!”掌柜笑道,“正是苏州‘永昌丝行’的货,质地细腻,花色雅致。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