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又道:“张御史说臣私设衙门。商务司是陛下下旨设立的,户部挂牌,太子题匾,如何是私设?”
张明远道:“你那个公会,就是私设衙门。”
叶明笑了:“张御史,公会不是衙门,是商户自愿联合的组织。商户们自己出钱,自己管事,自己受益。朝廷不出一分银子,不派一个官员。这如何是私设衙门?”
张明远还要说什么,旁边又站出一个人来——是陆家的人,户部侍郎陆文渊。
“陛下,臣也有本奏。”陆文渊道,“叶明在苏州搞的那个公会,名为商户联合,实为结党营私。那些商户,只听叶明的,不听朝廷的。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叶明道:“陆侍郎,商户们听朝廷的,是因为朝廷为他们做主。他们不听沈百万的,是因为沈百万欺压他们。臣在苏州,只是帮他们站起来,让他们能挺直腰杆做生意。这如何是结党营私?”
陆文渊道:“你……”
叶明不等他说完,继续道:“陆侍郎,臣斗胆问一句,您家在苏州的那些铺子,这些年交了多少税?有没有按朝廷的规矩来?沈百万垄断丝线的时候,您家有没有跟着分一杯羹?”
陆文渊脸色一变:“你血口喷人!”
叶明道:“臣没有血口喷人。臣只是提醒陆侍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百万的供词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殿里又是一片哗然。陆文渊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太子李君泽站了出来:“父皇,儿臣有几句话想说。”
皇上点点头:“说。”
李君泽道:“叶明在苏州做的事,儿臣都查过了。他没有贪墨一文钱,没有滥用一次权。他帮那些商户、织户、丝农站起来,让他们能挺直腰杆做生意。那些商户,现在都按规矩交税,没有一家拖欠。这是利国利民的事,不是祸国殃民的事。”
他顿了顿,转向张明远和陆文渊:“张御史、陆侍郎,你们弹劾叶明,可有真凭实据?还是只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
张明远和陆文渊都低下头去。
皇上沉默片刻,道:“叶明的章程,朕看过了。写得不错。商务司的事,继续办。叶明,你好好干。”
叶明跪下磕头:“臣遵旨。”
退朝后,叶明走出议政殿。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殿外,深吸了口气。
这一关,过了。
但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关要过。
回到商务司,已经是中午了。钱员外郎他们正在等着,见叶明回来,连忙迎上来。
“大人,怎么样了?”钱员外郎问。
叶明笑了笑:“没事了。继续办公吧。”
他走进正堂,坐下,继续处理那些文书。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案上亮晃晃的。
下午,郑老板又来了。这回他脸上带着笑:“叶大人,王老根放出来了!太子殿下派人去查,苏州府那边不敢不放。王老根让我谢谢您!”
叶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王老根没事就好。让他好好养伤,以后有什么事,及时报信。”
郑老板连连点头,又道:“叶大人,公会那边又加了二十多家会员,现在快两百家了。大家都说,跟着您干,没错!”
叶明笑了笑,心里暖洋洋的。
送走郑老板,天已经暗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衙门,站在门口,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前路还长,但至少,这一步迈出去了。
回到叶府,叶瑾正在院子里等他。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今天上朝怎么样?”
叶明笑道:“还行。章程过了。”
叶瑾高兴地跳起来:“太好了!我去告诉娘!”
叶明看着妹妹跑远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回到屋里,他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朝堂争锋,有惊无险。太子帮忙说话,章程过了。王老根放出来了,公会又加了新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