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睁开眼,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亮晃晃的一片。他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推开窗,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雪停了,天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院子里的积雪扫成了几堆,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浑身舒坦。昨天朝会的事尘埃落定,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搬开了。今天不用去衙门——沐休日,可以好好歇歇。
洗漱下楼,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李婉清正跟叶瑾说话,见叶明下来,连忙招呼。
“明儿,今天沐休?”李婉清问。
叶明点点头:“嗯,在家歇一天。”
李婉清高兴道:“那正好。娘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蟹黄包,多吃几个。”
叶明坐下,接过热粥。叶瑾在一旁道:“三哥,你今天没事吧?陪我去看吴师傅好不好?她说想你了。”
叶明笑道:“好。吃完饭就去。”
吃完饭,兄妹俩出门。街上热闹得很,雪停了,太阳出来了,老百姓都出来活动。卖糖葫芦的、卖风筝的、卖泥人的,摊子前围满了人。几个孩子在路边堆雪人,打雪仗,嘻嘻哈哈的。
叶瑾一路走一路看,看见卖糖葫芦的,眼睛都亮了。叶明笑着给她买了一串,小姑娘高兴得直蹦。
吴师傅的绣坊在城南,离叶府不远。到了门口,就看见门楣上挂着“巧夺天工”的匾额,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门口贴着红对联,还是叶瑾写的那副。
敲门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吴师傅正在绣架前忙活,见他们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
“叶大人,瑾姑娘,快进来坐。”吴师傅满脸笑容,“正念叨你们呢。”
叶明坐下,四下打量。绣坊比上次来时又添了些东西,墙上挂满了新绣品,有花鸟、有人物、有山水。墙角堆着几匹绸缎,桌上摆着半成的绣品,看着就热闹。
“吴师傅,生意怎么样?”叶明问。
吴师傅笑道:“托叶大人的福,好得很。年前接了不少订单,到现在还没忙完。前几天又来了几家,想让绣坊给她们绣嫁妆。忙不过来,正想再请个徒弟。”
叶明点点头:“那就请。别累着自己。”
吴师傅连连点头,又看向叶瑾:“瑾姑娘现在手艺越来越好了。前几天她绣的那幅‘喜鹊登梅’,好些人看了都夸。有个大户人家的太太,还想请她去教绣花呢。”
叶瑾脸红了,躲在叶明身后。叶明笑道:“慢慢来,不急。”
聊了一会儿,叶明起身告辞。吴师傅送到门口,非要塞给叶瑾一个红包,说是压岁钱。叶瑾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回家的路上,叶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都是绣坊的事。叶明听着,心里高兴。
下午,叶明在家歇着。叶风也回来了,拉着他说话。
“老三,昨天朝会的事,今天都传遍了。”叶风笑道,“陆文渊、张明远这回栽了,听说陆文渊回去后气得病倒了。张家那边也老实了,不敢再蹦跶。”
叶明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暂时老实了。”
叶风点点头:“那倒是。不过至少这阵子能消停消停。你也趁这机会,把商务司的事好好理一理。”
叶明应了。
傍晚时分,郑老板又来了。这回他带着几个人,都是公会的老人。陈老板、方老板、钱老板都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的年礼。
“叶大人,咱们来给您拜个晚年!”郑老板一进门就拱手,“听说朝会上您大获全胜,咱们都高兴坏了!”
叶明笑着把他们迎进去,又让丫鬟上茶。众人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公会的事。陈老板说,公会现在红火得很,会员快两百家了。方老板说,账目清清楚楚,一分一毫都对得上。钱老板说,扬州那边又来了新订单,开春就有活干。
叶明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送走他们,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院子里放烟花,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看!”她举起手里的烟花棒,划出一道亮光。
叶明接过一根,也划起来。兄妹俩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直到烟花棒放完,才回屋。
屋里,灯已经点上了。叶明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正月初一过完了,年也过完了。吴师傅的绣坊生意好,瑾儿手艺进步了。郑老板他们来了,公会红火。陆文渊病倒了,张家老实了。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
窗外,月亮很亮,星星很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