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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出去之后,叶明等了整整七天,于侍郎那边没动静。他不好催,也不敢催。每次路过户部衙门都绕道走,生怕碰见于侍郎问起来。可心里头悬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的,吃饭不香,睡觉不实。
第八天早上,叶明刚进商务总司的大门,方书吏就迎上来,手里捧着一份公文,脸色不太好。
“大人,户部来了个新主事,姓钱,说是专门管矿务的。”方书吏把公文递过来,“于侍郎那边可能……不太好办。”
叶明接过公文,站在廊下就看。公文写得很官方,说户部奉旨设立矿务司,主事钱某即日上任,统筹全国矿务事宜,各地矿场一律归户部直管,商务总司不得干预。每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他把公文折好塞进袖子里,没说话,进了公事房。
方书吏跟进来,把门带上:“大人,这个钱主事,下官打听了一下,太原王家的人。”
叶明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方书吏。
方书吏压低声音:“旁支,远亲。当年王家倒了之后,他在户部混了好几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这回突然被提成主事,还专门管矿务,肯定是背后有人使劲。”
叶明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的茶杯。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一片死寂。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
“王家的手,伸得够长的。”他放下茶杯,把公文从袖子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冷笑一声,“矿务司归户部管,我没意见。可太原铁厂不是矿场,是商务总司办的厂。他管矿务,管不着商务总司的厂。”
方书吏说:“大人说得对,可铁厂的矿石是从矿场挖的。他要是卡住矿石供应,铁厂就停了。”
叶明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方书吏站在一旁看着他,不敢出声。窗外的蝉叫得正欢,吵得人心烦。
“他卡不住。”叶明忽然站定,“太原的矿场,矿工是刘三招的,管事是刘三的人。钱主事在京城坐办公室,管不着太原地底下的事。他就是个空架子。”
方书吏说:“可他有户部的公文,要是硬来,刘三不好拦。”
叶明冷笑一声:“那就让他硬来。他敢去太原,矿工们认不认识他还两说。就算他去了,矿上的账目清清爽爽,他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方书吏想了想,觉得也是。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林远推门进来,说户部钱主事来了,在门口等着,要见叶明。方书吏脸色一变:“来这么快?”叶明整理了一下衣裳,说了声请。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进来,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官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堆着笑,可那双眼睛像蛇一样,看人很不舒服。他进来就拱手:“叶大人,久仰久仰。”
叶明拱手还礼:“钱大人请坐。”
钱主事坐下,环顾四周,目光在墙上那块“务实兴业”的匾额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叶明,笑着说:“叶大人,下官新到任,奉旨管矿务。太原的锡矿,是朝廷的大事,马虎不得。下官想请叶大人行个方便,把太原铁厂的账目和人员名册移交一下,下官好心中有数。”
叶明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钱大人,太原铁厂不是矿场,是商务总司办的厂。厂里的账目和人员,跟矿务无关。”
钱主事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状:“叶大人说笑了,铁厂烧的水泥,原料是从矿场挖的。没有矿场的矿石,铁厂开不了工。怎么能说无关呢?”
叶明说:“铁厂用的矿石,是从矿场买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卖关系。商务总司不是矿务衙门,不管挖矿的事。钱大人要管矿场,尽管去管,商务总司不拦着。可铁厂的账目和人员,不归矿务司管。”
钱主事折扇也不摇了,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他看着叶明,目光渐渐冷下来:“叶大人,下官是奉旨办事,您这样不配合,下官很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