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马!快备马!”
牛辅把竹筒往怀里一揣,对帅帐外吼道。
不管信里写的是什么,必须第一时间交到董卓手里。
数十亲卫护着牛辅,一路狂奔,朝着长安方向卷起漫天黄尘……
长安,太师府。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地上满是摔碎的瓷器碎片、掀翻的案几,还有几个被打得半死的侍女正被拖出去,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董卓肥硕的身躯剧烈起伏,手中的佩剑砍在桌案上,木屑横飞。
“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董卓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几千人!找不到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老夫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许攸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时候谁上去触霉头,谁就是嫌命长。
“报~~~!”
殿外传来一声长喝。
牛辅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盔甲都跑歪了,扑通一声跪在碎瓷片上,膝盖立刻渗出了血。
“岳父!岳父!”
“牛辅?”
董卓拎着剑,一步步走下来,眼神凶戾得像要吃人,“你不在合阳找人,跑回来干什么?人呢?白儿呢!”
“有……有消息了!”
牛辅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信件的竹筒,双手高举过头顶,“这是……这是对岸送来的信!上面有白儿的暗记!”
剑尖在距离牛辅不远的地方停住。
董卓一把夺过竹筒。
那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映入眼帘。
董卓那张狰狞的脸瞬间抽动了一下,眼中的凶光稍微散去了一些。
“是白儿……是白儿的手笔。”
他太熟悉这个了。
从小到大,董白在他肚皮上、脸上画过无数次。
董卓扔掉剑,粗暴地拧开竹筒。
一张布帛,一张奇怪的硬纸片掉了出来。
董卓先捡起布帛。
展开。
熟悉的字迹,带着几分潦草和任性。
董卓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起初,他的脸色是阴沉的。
看到中间,他的眉毛拧成了川字,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越张越大,仿佛能塞进一个拳头。
“什么?!”
董卓突然大叫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破了音。
“刘海?!”
“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许攸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太师,信上说了什么?”
董卓没理他,继续往下看,脸色变幻莫测。
从震惊,到错愕,再到一种古怪的、难以言喻的表情。
“假宦官……”
董卓喃喃自语,“这刘海……竟然是个带把的?”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一直以为刘海是个没根的阉人,结果现在孙女告诉他,这人不仅有根,还把种子种到自家地里了?
“荒唐!简直荒唐!”
董卓把布帛死死捏在手中。
一开始自我洗脑安慰:
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被什么不知名的野男人拐跑,是刘海的话……身份倒也配得上。
而且信上说,白儿过得很好。
“这……这是什么?”
董卓叹出一口气,目光终于落在了地上那张硬纸片上。
他弯腰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