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替嫁成真47(1 / 2)

安顿了沈老太爷,苏子欲连夜研墨铺纸,给江南沈家写信报平安。落笔时窗外更深露重,他悬着手腕,一字一句写得格外郑重。

写完信已是三更天,他仍不放心,特意嘱咐管事让府里大夫夜里警醒些,随时听候传唤。

老爷子这一路舟车劳顿,纵然银钱上不曾短缺,可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身子骨经不起这般折腾。

骤然从奔波中停下来,只怕反而容易引出病根。

好在,一夜风平浪静。

翌日清晨,用过早膳后,苏子欲仍是悬着心,亲自去请了蒋大夫的弟子蒋巴来为外祖父请平安脉。

蒋大夫随王爷返京后,蒋巴便是这府中医术最精湛的了。

年轻人指腹轻按在沈老爷子腕间,凝神细品了片刻,方松开手道:“老先生脉象尚稳,只是长途跋涉耗了些精气神。待在下开一帖温补调理的方子,早晚服用,静养七日便无碍了。”

沈老爷子抽回手,胡子微翘,声如洪钟:“老夫早同你说过,身子硬朗着呢!当年走南闯北押货,三天三夜不阖眼也是常事…”

“是是是,外祖父最是英武不凡。”苏子欲含笑接过话头,顺手捧了盏温热的参茶递到老人手边。

这些话他自幼听到大,几乎能倒背如流,可如今隔了一年再听见,只觉字字熨帖,暖入肺腑。

外祖父是真心疼他,才会不顾年迈、千里迢迢北上探望。

思及此,苏子欲心中泛起绵密的酸软与愧疚。

其实沈老爷子天未亮便醒了。

他先在王府里慢悠悠转了一圈,廊庑庭院、仆从洒扫,一一看在眼里。随后又看似随意地拉了几个下人,旁敲侧击地问了些话。

直到确认外孙这一年来并未受过什么委屈,悬了整夜的那颗心,才悄悄落下一半。

他想起早逝的小女儿,胸口便阵阵发闷。

当年女儿执意嫁给那个穷书生,沈家不仅未曾嫌弃,反倒出钱出力供他读书科考。

谁料那人竟是个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薄幸郎!

一朝得势,便嫌弃起糟糠之妻。可怜他那一对外孙、外孙女,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庇护…

而如今外孙所托付的,竟是位王爷。

沈家虽是商贾,却并非不通世情。权势煊赫如王府,岂是寻常百姓家可攀?

沈老爷子并非古板迂腐之人,实在是小女儿的悲剧令他如惊弓之鸟,再经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

他爱之深,故而忧之切,唯恐小女儿留下的这点骨血,再步母亲后尘,在人下受屈,甚至…

他不敢深想那“断袖”二字,只觉得心头压着块巨石。

苏子欲察觉外祖父眉间凝着愁绪,却也不说破。

待到日头升高,暖光洒满庭院,他便引着沈老爷子出门,往城中的羊毛工坊及杂货铺去。

工坊里女工坐在那里手指翻飞,动作异常流利,将原本粗糙的羊毛纺成细线,又织成一片片柔软厚实的料子。

沈老爷子拿起一件已成型的毛衣,在手里掂了掂,又轻轻揉捏,眼底渐渐浮起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