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雅努萨波利斯见到了千年后的风景,得益于命运三神的庇护,这座古老的城市在新生的大地上屹立不倒。
神梧树庭在此设立新学堂,四面八方的学者和旅行家来此觐见命运和门扉,用所学知识来结构和塑造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
然而,这座城市的实际领导者,王国时期传承下来的祭司院,依旧执行着古老的律法。
雅努萨波利斯人敬畏太阳,敬畏那带来光明的【黄金】,对那尊执剑的无面君王神像给予崇高的信仰,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遵循久远的誓约,践行古老的盟契。
如果你试图聆听他们的祷告,你会见证灿烂的鎏金色光晕自教堂的塔顶洒落,使得命运三相殿中盛开金色的蔷薇花,依稀可以听见诸如【筑城者】之类神圣的词汇……
那些血脉中曾跟随那位大人抗击灾厄的勇士,他们的名字和封号早已失落,但那永恒的纹章仍然存在,他们不再自称“炎阳侍从”,而是更谦卑的选择用代指来称呼太阳。
这群依旧信奉古老君王的人,以火焰和印记铭刻自身,以环状冠冕礼赞那位空王座旁的英雄,雅努萨波利斯因“环”与“印”而崇高。他们依旧自称骑士,在黯淡无光的地下深渊里为头顶之上的世界扫净污秽和奸邪。
这就是新城卫队和全民肃正官【环印城骑士】的由来,他们自称是伟大筑城者的后代。
此刻,一位不速之客闯入了骑士们开早会的圆桌厅堂,他穿着很旧式样的兜帽,身上依旧留存着火焰和灼痕的气息。
“各位。”
“有人愿意给我这个老人家指一指路吗?”
名为琼华的旅者摘下兜帽,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给离自己最近的那名骑士面前,手按在中央一片污渍上。
“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看样子你并不是这座城市的原住民,估计是追随火焰的异乡人。”
“受野心之火愚弄的迷失者哟,你往此处,所为何事?”
骑士冷冷的回应他,手已经按向腰间别着的剑,似乎只要这位身份可疑的人说出不当的来意,就会瞬间身首异处。
不怪他警惕,那张地图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东西,如果他没有看错,这怕不是千年前城池建立时期的布防图,而那片污渍遮掩的地块,更是雅努萨波利斯人世代守护的禁地。
如今虽然沧海桑田,但也绝不可轻易示人。
因为……
“谢谢。”
琼华把那张地图折了三折,又放回口袋。
“不必多言,你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他披上兜帽,在面前骑士暴起反抗之前就化为无形,仿佛从来没有来过,又或者其人只是骑士在夜班执勤时最常见的疲劳幻觉。
像个幽灵。
窗被小心翼翼的关上了,冰冷的晚风无法透过缝隙吹灭壁炉的火焰,可骑士心中总不免产生一丝狐疑,随后,他眼前浮现出翠绿色的波纹。
“愿你好梦。”
声音轻的像是鬼魂的低语。
……
晚上的雅努萨波利斯仍然灯火通明。
比他记忆中更加繁荣,璀璨,屹立在高原和低地沼泽之间,横跨黑潮和文明两大界域。
如果琼华没认错,这儿就像老家贝洛伯格,到处都是【存护】的命途气息,也不知道雅努萨波利斯人那么多年口口声声的【筑城者】到底供养出了一份多了不起的奇迹。
他这次回来没有通知祭司长,也没有使用百界门,而是老老实实徒步,只因这份地图。
地图有些年头了,取自奥赫玛元老院某位不知所谓的蠢货,事关那曾经展现过离奇强度的混沌火焰,容不得他不小心。
方圆几里都被笼罩在他的领域下,力求隐秘,雅努萨波利斯地下的某种东西一旦爆发,这座城市会在短暂的瞬息之间毁灭。
但当琼华得知那地方的位置居然离命运三相殿有一定距离时,他开始思考是否是过去的自己有意留下蛛丝马迹,只为告知现在的他必须完成某些不可告人的事务。
跟随着手中地图的指引,他潜入城郊的废墟,这里墙壁上还有着黑潮侵蚀的痕迹,依稀可以看见刀剑划落的战纹。
无妨,欧洛尼斯(岁月)的权柄从小灰毛身上可以直接复制粘贴,倒转个百八千年。
正好,重回故里。
他推开一扇老旧的石质活板门,一跃而下,用象征着自己身份的焦黑直剑打开密室的机关。
灯火通明。
琼华有些恍惚,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几乎现存的活跃的黄金裔都记录在册,事迹封存在这座秘密图书馆里。
有这样一个名字,让他下意识的回头,立刻从书架上抽出那一本明显画风不对的书本。
“昔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