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事重重回到房中,躺在榻上,脑中反复回响着今晚的对话,许久才朦胧睡去。
……
翌日清晨,鲁肃起身推开房门,果然不见任何守卫站岗,连引路的仆役也无踪影。
他略一迟疑,整了整衣衫,迈步走了出去。
穿廊过院,直至走出这处宅邸的大门,也未见任何人上前盘问阻拦。
街市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他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安静的宅院,深吸一口气,融入了清晨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转眼日头西斜,暮色四合。
华灯初上时,幽静的庭院凉亭已与昨日不同。
身着玄纁深衣的刘辩端坐亭中,姿态沉静。
亭外羽林中郎将鲍信按剑肃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遭每一个角落,一队队羽林郎执戟静立,银甲映着灯火。
大将军皇甫嵩与司徒卢植两位重臣,亲自在刘辩旁侍弄酒具,为他斟烫酒液,神色恭谨却不失从容。
典韦大步从院门外走来,至亭前阶下,抱拳沉声禀报道:
“陛下,鲁肃先生回来了,已至院门。”
刘辩微微颔首,目光投向院门方向。
这一边,鲁肃正低着头,摸着下巴缓步往回走,脑中还在反复咀嚼白日的见闻。
庐江明明刚经历过战争,却规矩肃然的不像话。
战争受伤者,得到官府的有效救治,分文不收。
房屋化为灰烬的百姓,迎来屯田军新建的房屋,朝廷收缴了田地,将其租给他们,百姓有了收成。
一队队商贾,嘴里嘟囔着什么糜竺,来这里做生意的同时,到处张贴招人的公告。
救济处一大早就蒸气滚滚,浓粥咸菜有序发放到逃难者的手里。
一车车农具粮种,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送到官府,官吏们带着农具挨家挨户上门招呼耕作。
一切都让他恍如做梦。
思考入了神,鲁肃没注意,迎头撞上名羽林郎。
他踉跄一下,抬头正欲道歉,却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是一位全身覆着精良银甲,手按环首刀的魁梧武士,甲胄在灯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而目光所及之处,庭院内外,廊下阶前,几乎每隔数步便有同样装束肃然而立的甲士。
他们沉默无声,却散发着一种凛冽气息。
袁术的亲卫如果拿到这群人面前,就跟山沟里的贼匪般不上档次
走错地方了?
鲁肃头皮发麻,他赶紧躬身道:“在下鲁肃,误闯贵地,还请将军恕罪……”
说罢,便想低头快步退走。
“鲁先生。”
一个粗犷的声音叫住了他。
鲁肃抬头,是个熟人。
来者是昨日跟在刘承乾身边的那名魁梧汉子。
汉子大步走来,对他咧嘴笑了笑,“公子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鲁肃顿感奇怪,这么大排场?
典韦转身引路。
鲁肃迟疑着跟上,穿过羽林军护卫圈,越往里走,他心跳的越厉害。
终于步入熟悉的地方,从这往前看,亭中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典韦在亭外阶下停步,抱拳躬身道:
“陛下,鲁肃先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