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还在嫌人少,转眼间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这简直是一场规模不逊于此次南征的又一场大战。
皇甫嵩抚须点头,沉声道:
“刘将军所虑周详,老臣附议。交州虽兵微将寡,然其天险实乃最大依仗,我军如同盲人入室处处掣肘,非有绝对优势之兵力与完备之后勤,难以竟全功,以多击少,以强凌弱,正是稳妥之策。”
刘辩眉头紧锁,他最关心的问题来了。
“司徒,若依此规模用兵,粮草辎重需消耗几何?”
卢植朗声禀报道:“陛下,老臣粗略核算,若按皇叔所言,动用四十万军民,所需粮草、军械、赏赐、抚恤及民夫耗用……总计,将五倍于去岁益州之战所耗,此乃最保守之估算,若战事迁延,或遇疫病、粮道被袭等意外,耗费还将倍增。”
五倍于益州之战……
益州地形同样是易守难攻,但刘备在那歼灭了几十万人。
现在对付一个区区只有数万守军的交州,消耗居然能大到如此程度。
刘辩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御案,殿内一时陷入沉默。
益州和扬州之战已经掏空了朝廷积蓄,财政早已捉襟见肘。
再来一场五倍消耗的战争?
别说朝廷,整个天下的民力物力,恐怕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承受。
这已不是简单的军事问题,而是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决策。
是战?是和?抑或……另有他策?
还有一个办法。
消耗大的主要原因是途中消耗。
扬州、益州等刚经历战乱,去年的粮食早就吃光,至少要靠他州接济到田地收获才能自给。
所以前线大军的粮草都是从北方州郡调拨,尤其是冀州、司隶、徐州、豫州五大富足之地。
但他们的粮食要运过来,先跨黄沙再跨黄河,继续南下又要经历长江及众多险地。
如今还要把粮食运到最南端,经历沼泽瘴气……
运粮队需要走一遍又一遍流放岭南的路径,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半路。
那能不能就地取材呢?
苦一苦百姓,直接从益州或者扬州搜刮粮草,然后尽快将战争结束。
有人想到了这个主意,但没人敢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