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久久哑然失语,也觉得十分悲伤,取下自己的丝帕递给她。
寒香见没有接受,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方染血的手帕:
“我怎么都洗不干净。”
或许是因为香见永远忘不干净。
她曾立誓,一定要和阿斯兰在一起。
于是誓言和鲜血就永远烙在了那个温暖的山洞里……
如懿顺着她的目光落在那方折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上。
杏色,边角绣着一只难看的鸟,绣线被血迹晕得发黑,看不出是鹰还是鸡。
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
如懿还是没想起来。
寒香见越回忆越想死,她想追随阿斯兰而去。
她想去塔尔巴哈台,去阿斯兰洒过鲜血的土地。
与他长眠,任白雪或繁花在他们的尸体上起伏涨落……
四月的蔷薇花愈发娇艳了,而如懿指甲上用凤仙花染的指甲已经半褪颜色,她一意浅谈:
“若阿斯兰泉下有知,看见你的模样也会于心不忍的……”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寒香见,又或者她怀念起了阿斯兰,那些浓烈的情绪再次涌了出来,将她推在崩溃边缘。
仅仅是因为如懿提起了他的名字,香见心里的弦就突然断了。
她发疯起来,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不顾一切地往家的方向奔去,一边哭一边喊着:
“阿斯兰,带我走,别抛下我一个人!”
如懿被她唬了一跳,忙站起来跟过去,就见香见意图冲出宫室,但又被侍卫拦下。
“放我回去,我不愿意在这儿!”
如懿忙劝道:“想想你的部族,你若死了,皇上一气之下又要灭族该怎么办?”
香见哭着瘫坐在门口,一听见这个就不再挣扎了,她靠着门边,可怜又无助。
即使如此狼狈,她依旧美得像凌波仙子。
如懿知道,她只是又冲动了,年轻的时候,人们总以为,为了爱情可以什么都不要。
侍女扶着寒香见回屋,她又恢复成了了无生气的冰冷模样
是反复痛苦嘶吼,平静无力后的麻木。
“逝者不可追,活着的人更值得牵挂,我们别无选择,只能逼迫自己顺应天时。”
如懿平静如水地说道,香见的哀绝,亦是她的无奈。
……
寒阿提是两个月后抵达紫禁城的。
他跪在弘历脚边磕头,声泪俱下,甚至愿意自裁以保寒部子民。
弘历见他如此卑微恭敬,气也消了大半:
“你送来的女儿行刺朕,你说,该如何处置。”
“奴才教女无方,罪该万死!”
寒阿提大惊失色,膝行向前:
“香见不过边地愚民,只空有一副容颜勉强能够入眼。”
“是奴才自作主张,想将她送于皇上以表诚心。”
“哪知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香见美丽却实在年幼,性子憨傻刚直,犯下弥天大罪。”
“求皇上饶她一命,她只是一个女人,她什么都做不了的,微臣愿以死替之,换香见永囚寒部!”
弘历见他居然还是个慈父,倒有些共鸣了:
“这个不好,你们父女两个,朕都要。”
寒阿提震惊地抬起头:啊?老夫都一把年纪了啊,这您也吃得下?
弘历当然不是要纳寒阿提为妃嫔了,他只是让对方居住在京城而已。
至于寒香见,确实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美人。
在弘历眼里,她只是一件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礼物而已。
他不要,但也不想给别人,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不是还有儿子么。
不若赐给永璜吧。
可上次巴林部的公主已经赐给他了。
干脆问问永琋永璋永珹谁想要好了。
于是,弘历把自己适婚的阿哥们都叫了过来,询问他们的想法。
永璜才不想,寒香见有刺杀皇阿玛的前科。
万一日后出事,有人说她以美色诱惑自己谋反,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永璋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女人心里光想着别人,寻死觅活的。
关键长得还没四弟好看,却天天拉拉个脸,他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
永珹看两个哥哥都不要,心想我捡你俩不要的我多没面子 。
搞得其他兄弟都不为美色所动,就自己荒淫无道似的。
而且皇阿玛的意思是说赐给他做嫡福晋。
永珹委屈坏了,什么意思,怎么到他这里就要娶一个小部女儿做嫡福晋了,他要娶的是满洲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