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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说了这么一会话,浑身就湿透了。衣裳黏在身上,擦都擦不干净。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喝茶的曹牧谦——这人倒是能忍,明明脖子上也是汗,可就是面不改色,跟没事人似的。
“你不热?”她问。
“热。”
“那你怎么不擦擦?”
曹牧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芷兰翻了个白眼。行,你能忍,我不能忍。
她伸手拉住他,下一瞬,两个人就站在了空间的竹林里。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芷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曹牧谦也没客气,径直往潭水那边走。到了岸边,三下五除二脱了外衣,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溅了芷兰一身。
“刚刚看你装得一本正经,还以为你不热呢,整了半天你也不行啊!”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着潭里喊。
曹牧谦浮上来,甩了甩头上的水,嘴角一翘:“我不行?哪里不行?”
芷兰白了他一眼,不接话。这人,给他点颜色就开染坊。她从旁边的果树上摘了几个桃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坐在岸边啃。桃子又甜又多汁,凉丝丝的,吃得她眯起了眼。
曹牧谦又在水里游了两圈,靠过来,趴在岸边,仰头看她。
“看什么看?”芷兰咬了一口桃子。
“给我来一个。”
芷兰把手里的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眉头舒展了几分。
“舒服了?”芷兰问。
“嗯。”
“那就出去吧,一会赵破奴该回来了。”她故意逗他。
曹牧谦又咬了一口桃子,不紧不慢地嚼完了,才慢慢从水里上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出去了,谁来帮你干活?”
芷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这可是你说的。那你一会就去找虫子吧。”
看样子,他现在是对空间的流速十分熟悉了,知道这会儿出去也是干遭罪。
说完她就不管他了,起身往山下的院子走。曹牧谦站在岸边看她走远,又跳回了深潭,畅快地游了好一会儿。
按着空间的流速,俩人在里面待了好几日。芷兰干活,曹牧谦挖虫子、砍竹子、收菜,倒也不觉得闷。
她偶尔出一趟空间,瞅瞅赵破奴有没有带刘延回来。外头还是那个闷热的屋子,连茶碗的位置都没变过。
估摸着差不多了,她才拉着曹牧谦的手,心念一动,两个人又回到了驿站的屋子里。
那股闷热瞬间裹了上来,像一床浸了热水的厚棉被,把人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
曹牧谦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在空间里凉快了好几日,这么一会儿的闷热他倒也能扛得住。
芷兰可不想再待着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白花花的日头,果断决定——回空间。
“我回去了,”她说。
说完不等曹牧谦回话,人就直接消失了。
下一瞬,芷兰已经站在了空间的院子里。凉爽的空气重新裹住她,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她先在潭水边坐了一会儿,又吃了两个桃子,然后靠在竹椅上小憩了一阵。等精神养足了,她才起身去干活。
她今天要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装满。空间里的白石井水冰凉甘甜,倒进竹筒里,盖上盖子,码得整整齐齐。
空间外,曹牧谦等了不到半刻钟,刘延就来了。
门一开,一股热浪跟着涌进来。刘延满头大汗地走进来,身上的官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看着就难受。他拱手行礼,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睛里。
赵破奴在门外探头探脑,曹牧谦眼神示意了一下,赵破奴会意,拱手退了下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曹牧谦收回目光,打量了刘延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似笑非笑的。
“这样的天气,要刘大人前来,真是难为了。”
刘延拱手,不卑不亢:“冠军侯哪里的话。您是我们中山国的贵客,今日就算您不请下官,下官也是要来问问您这边缺什么少什么的。”
他心里却在骂:呸!要不是你非要我本人来,我派个官员也就得了,何必自己出来遭这份罪?
曹牧谦轻哼了一声,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这里不比濮阳。
在濮阳他可以随心所欲,可到了中山国,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刘延是郡丞,这里是中山不是盛京。
“刘大人,”他开门见山,“城外的难民,你准备何时安排?这天有多热,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们在城外多待一日,就多遭一日罪。陛下派本侯将难民送到你们手里,你可不能不管。”
刘延一脸为难,擦了擦脸上的汗:“冠军侯,皇命不可违,咱们中山国定不会抗旨不尊。可这难民贸然进城,若安排不好,城中必定会出乱子,咱们可都担待不起啊。”
“何时能安顿?”曹牧谦不跟他绕弯子,直接要日期。
刘延脸上的汗更多了。他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苦着脸说:“冠军侯,这也不是下官不安排。如今哪有地方给他们?要不是这样的鬼天气,难民到了,下官肯定让他们去开荒,自给自足。可眼下这情况,您说,下官就是给了他们土地,他们能种得了啥?活着都是个奢望。”
他顿了顿,语气更苦了几分:“二十万人,冠军侯,那不是二十万头猪,是人。我们中山国如今自身都难保,拿什么养活这二十万张嘴?您总要容下官再想想安顿的法子,不是?”
曹牧谦听他说话,面无表情。他知道刘延说的五分是真,五分是假。可他懒得分辩,也没那个耐心。
他语气冷硬下来:“本侯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圣旨可不是假的。难民如今就在城外,你不收,那就是抗旨不尊。怎么,想让本侯现在就快马加鞭赶回盛京,参中山王一本?”
刘延一噎,瞪大了眼睛看着曹牧谦,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
他听说过这个冠军侯——骄纵,跋扈,目中无人。可他没想到,这人连为官之道的基本规矩都不懂。同朝为官,说话都是留半分说半分,哪有像他这样咄咄逼人、不留余地的?
怪不得王走之前嘱咐他,说这个冠军侯不好对付。
刘延压了压心里的火气,耐着性子解释:“冠军侯,下官从未想过推诿。这几年朝廷与戎狄纷争不断,各地封国的粮食,一车一车地运往前线。
如今您再看看咱们的粮仓,还有多少粮食?国内就这么大,又赶上了这大旱,城外的土地都旱死了。二十万人每日吃喝拉撒,下官总要想个出处,这不是儿戏!”
曹牧谦双手环胸,神情淡漠:“刘大人说的这些难处,不是本侯要考虑的。本侯只知道,陛下下旨,让本侯将二十万难民送至中山。倘若中山不接,导致难民尽数死在城外,那就是你们中山国抗旨不尊。”
刘延只觉浑身气得直哆嗦,汗出得更凶了。他攥着帕子的手都在发抖,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冠军侯,你怎能如此不讲道理?张口闭口我们中山抗旨,这是多大的帽子,我们中山可戴不起!”
曹牧谦冷嘲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不屑。
“本侯不讲道理?你还真说对了。刘大人,本侯奉命而来,要的就是这二十万难民活着被中山国安顿好。如今,难民在城外,中山王不在城中,你一个郡丞百般推诿——怎么,是觉得本侯脾气好,可以随你们糊弄?”
他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刘延耳朵里。
“难民在城外,这样的天,多待两日,就会多死多少人?刘大人有没有算过这个账?等人都死了,你们再想好办法,既接了旨,又不损失中山国的粮食——可谓是两全其美,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