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似乎有些疑惑。”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里闪出空洞而寂寥的光,宛如来自山谷间的阴风。
“你外祖父与母亲是……”
“大人是在明知故问吗?你的守卫队,不是已经调查晚辈很久了吗?”
安格斯猛然想起斯雷之前背着自己,暗中调查莱内森的那些事。当时的他认为,一个想要依靠女人上位的面首,有什么可查的?他也从未将莱内森与湮灭派关联到一起。他唯一在意的是艾丽对莱内森那越来越亲热的叫法——一口一个姐夫,一口一个姐夫,搞得对方真是她姐夫一般。儿子又是个不长心的蠢蛋。万一自己的儿媳与这个小白脸发生了什么不轨之事,那家族的脸面何处放?自己的体面哪里搁?更关键的一点是,如果莱内森也对卡奈家的财富起了觊觎之心呢?这种祸起萧墙的破事,在十大家族内部,可是数也数不过来的。
但现在看来,斯雷调查的方向是对的。他感到既欣慰又懊悔。欣慰的是,斯雷动中窾要、拨云见日、一针见血的本领;懊悔的是,自己居然因为蜂迷蝶恋的那点怀疑,耽误了大事。这下好了,让你瞎指挥,你也要步康纳德的后尘了。
“为什么杀了康纳德?”安格斯问。
莱内森垂下眼帘,“他是被他的七情六欲害死的,并不是我。”
“毒药是你下的,对吧?那个逆熵素-Ω。”
“晚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晚辈也不知大人口中的逆熵素-Ω,是个什么东西。”
“大丈夫敢做敢当,何必否认?你是如何做到的?监督管理局内部,有你的人,对吗?”
“大人是在审问我吗?”莱内森投出一抹不屑回答的微笑,“大人莫不是糊涂了吧?现在的这里,可是晚辈的主场呢。”
安格斯怒道,“你也想用那东西毒死我吗?”
“大人畏惧了,对吧?”莱内森眼里闪过一丝别样的光,“看来大人也脱离不了凡夫俗子的范畴,一样会被七情所困扰。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之所以有那么多的烦恼,便是因为这七情。”他顿了一顿,又道,“大人可知七情,都是哪七情?”
“少说些歪论,你们湮灭派的东西,我从来不会信。”
“可是,大人,这是佛家用语呢。佛说,喜、怒、忧、惧、爱、憎、欲,是为七情。大人刚刚犯了怒与惧之情,所以大人也正陷于当下之苦,而如果你继续如此,不加忏悔,势必会造成未来之果——永坠六道轮回,终世不得安宁。所以,晚辈奉劝您一句,大人只有做到四大皆空、远离红尘,才能获得真正的宁静。康纳德正是因为不知忏悔,不知修定,不知持戒,才会永坠阿鼻地狱,不得超生。大人,你也不想这样吧?”
“你还想给我洗脑是吗?”
“晚辈只是在告诉你,如何消弭自己的罪恶而已。”
“哼,杀人犯居然也敢教育起人了,看来你们湮灭派颠倒是非的本领,真不一般呢!”
莱内森貌似毫不在意,他只是微微一笑。接着,他对那个女人命令道,“珀莉,请大人安坐。接下来的时间,是我与父亲大人的时间,我希望,任何人都不要打扰到我们。”
安格斯大声质问,“你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