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玄逆又道:“你带诛魔卫,走这条路线。”他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山路,那山路贴着峭壁,穿过一道干涸的河谷,从两座山峰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去,“这条路偏僻难行,但隐蔽。暗堂的人走过三次,虽然折了两个兄弟,但证实这条路确实可行。你绕到落血峰后面,截断他们的退路。”
“血烈若逃,由你处置。”
厉锋眼中寒光一闪,重重抱拳:“属下领命!”
薛玄逆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正浓,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约可见一丝鱼肚白,将远处的山峦勾勒出一道淡淡的轮廓。
“天快亮了。”他轻声道。
厉锋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府主身上有一种与平日不同的气息——不是杀气,也不是战意,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仿佛这一战,他早已在心中预演了无数遍,如今终于到了付诸行动的时候。
薛玄逆转过身,看着他。
“此去西漠,凶险难测。血煞老祖虽断一臂,但毕竟是万象境后期。若他提前出关……”
他没有说下去,但厉锋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府主放心。”厉锋沉声道,“若血煞老祖出关,属下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府主争取时间。”
薛玄逆摇了摇头。
“不是让你拼命。是让你活着。”
他看着厉锋,那双灰白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少见的柔和。
“活着回来。”
厉锋眼眶一热,重重叩首。
“属下……必不负府主所托!”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归墟原营地北门外,三百精锐整装待发。晨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与远处的戈壁融为一体。
这三百人,是从战堂和诛魔卫中精挑细选出的佼佼者。他们个个修为在洞虚境以上,经历过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每一个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们站在晨风中,一言不发,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雕塑,却自有一种凛然的气势。
薛玄逆站在队伍最前方,依旧是一身灰白袍,面色平静,气息内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今日的府主,与往日不同。他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不凌厉,不张扬,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那是万象境强者独有的气度,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从容。
“出发。”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繁复冗长的仪式。只有两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三百人的队伍,如同一道灰色的洪流,向着西方,滚滚而去。脚步声整齐划一,踩在戈壁的砾石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回响。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那个“归”字在初升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身后,焦长老带着留守的众人,站在营地门口,目送着队伍远去。他的眼中满是担忧,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府主此去,是为了归墟原的将来。他不能拦,也拦不住。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老迈的雕塑,花白的胡须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幽芷站在他身旁,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的手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她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灰色的身影,直到他在天际尽头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们会回来的。”她轻声道。
焦长老点了点头。
“会的。府主答应过我们,他会回来。”
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西方天际的尽头。
戈壁的风沙卷过,将最后的脚印也掩埋干净,仿佛他们从未从这里经过。
但归墟原的旗帜,依旧在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