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霂下楼弄了些食物,看着柏霖耷拉的手掌不能使用,他迟疑放下餐盘,餐盘里是面包和水果。
这种时候,如果自己去喂对方会显得过分关切。
他与哥哥很久没有和平共处过,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让哥哥不快乐成了他默认的痛快。虽然报复这件事在心底也没有产生多少舒爽感,但就是执着于让对方经历自己被困在这里,进行孤零零又无趣的生活。
柏霖没想那么多,用两只手臂的力量去带动,面包片被夹在中间送入嘴巴。
这一幕让一旁在傻傻纠结的柏霂难免尴尬。
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太多,哥哥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或许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需要过自己。他一直在痴心妄想找到自己的价值,可最后得到的一切都被冠以柏霖之名,都是从哥哥手里抢来的。
就算眼前吃东西的人改了名字、换掉外貌,一切就真的会回到正轨吗?
“你盯着我在想什么?”柏霖轻微蹙了下眉头,他能感觉到对方在不发一言的状态中在想事情,对方不自觉的情绪波动很奇怪。
“哥,我有能力过好你的人生吗?”
久违的亲昵呼唤,柏霖一时间愣神,这是原本的哥哥很长时间没得到的待遇。
就在柏霖怔愣时,嘴巴不受控制说出一些没想过的回答:“你一直都做的非常好。我在阁楼的这些时日,外面的一切你都处理的很好。阿霂,我想告诉你的是,现在柏霖这个名字拥有的一切都不必成为你的束缚,那是过去的我愿意去做的事,你应该有自己的意愿和追求。”
“既然我可以换掉身份和外貌重新开始生活,你也不需要局限在一个名字里。你永远都是你自己,你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去做的事,而不是被困在现有的人生里。”
柏霂沉默片刻,神情上的感动无法作伪。似乎是想通了,带着几分希冀看向柏霖。
“哥,我们还可以做家人吗?”
“选择权在你手上,这个家里只有我和爸妈亏欠你的份,你受的委屈无法弥补。你想做什么选择我们都尊重。如果你愿意的话,哪怕换了身份姓名,我们也还是家人。”
柏霖有点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与其说是自己在说,更像是原本哥哥的灵魂在主导说出这些话。
因为多年来的心结解开了吗?但挑在这种时候出现为迷茫的弟弟解惑指引方向,属实坐享其成。
柏霂越是被宽容对待,越深刻认识到自己以前搞假想敌那一套多可笑。在哥哥眼里,他所做的一切错事都能够找到理由,都能够被原谅。
越是被轻易谅解,越是无地自容。
“哥,我伤害了俞意衡。这件事我需要跟你和他道歉,这是我被嫉妒冲昏头脑所犯下的错。”
“……”柏霖嘴巴忽地沉默,发现自己拿回说话的权利以后掩饰惊讶。
“我原谅你对我做的一切,但你对我爱人做的事我没办法谅解。道歉的话你去说给他听,原不原谅是他的事,我不能替代。如果他原谅你,皆大欢喜。如果他不原谅你,至于要不要继续寻求原谅是你的事。”
柏霖把话说的很明白。
即便如此,私心根本不想原谅柏霂。他放在心尖呵护的人,在对方手里却受尽委屈,说不气愤是假话。
伤害俞意衡的人他根本不想放过,可是他又隐隐直觉这件事不该自作主张去解决。
刚才丢失的说话权利让他更加深思熟虑做出这种判断。
俞意衡在别墅住的舒服,每天有医护来帮他做检查,进行逐步的康复训练。起居有佣人和保镖帮忙,没有遇到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