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恨我、厌恶我,对我说的话不信任。可是阿霂,就算你至今为止对我做过这些不友善的事,我对你依然没有怨恨的情绪。因为你一直被爸妈和我蒙在鼓里,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怨恨我们、想要报复都是情有可原。”
柏霖撒谎了,如果以他外来者的角度来看,并不想原谅。
只是站在记忆中哥哥的角度,那个只跟弟弟相差十几分钟的存在会选择默默承受一切,无论好坏。为了让弟弟找回原本的哥哥,也让情况不再继续恶化,只能虚情假意说出哥哥会说出的话。
弟弟瞳孔在止不住的轻颤,怕自己刚才听到的只是幻觉。
“你……叫我什么?”
柏霖徐徐说道:“柏霂。其实我们从出生没多久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爸妈原本打算就是送走你我其中一个,只是发现你和我不同寻常双生子,只能把我们两个都放在眼前照顾。”
弟弟唇瓣蠕动,显然是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送走一个孩子,又为什么不送走以后这样对待自己。
柏霖见他迟疑没开口,就继续缓声叙述:“我们所在家族特殊,将双生子视为不祥,这也是为什么爸妈第一次发现你离开阁楼以后那么紧张。因为我们不被允许共生,你我两人在家族眼里必须要有一个人在这世上被抹去。爸妈费尽心力将我们带到离家族很远的地方,可依然需要谨小慎微生活。生怕走漏半点风声引来家族的人追责,到时候不止会拆散我们现有的完整家庭,还会遭受无法承担的后果。”
这些事对弟弟来说太天方夜谭,陌生的内容,闻所未闻。
一时间难以相信这是隐瞒的真相,只觉得是哥哥编出拙劣的谎言。
柏霖自顾自继续说着:“霂和霖都有雨水的意思,爸妈把我们的到来视为久旱逢甘露,所以取了这两个字。霖,久下不停的雨。霂为小雨,附带温柔滋润之意。一直以来用我的身份生活真的委屈你了。爸妈和我都知道你在为这个家默默付出,他们从取名那一刻就知道这辈子一定会亏欠你。他们到死都对你的生活感到歉疚,可是他们没有办法。”
弟弟听着这些神情难免动容,他不是被父母扔在阁楼不管不顾的孩子,是被爱意和期许拥抱着降生的。他和哥哥没有不同,只是因为形势所迫,不得已变成这样。
可就算这样,他所经历的一切,面临的处境就不可怜吗?
曾经公平给予的爱意早就偏心,属于自己的那份完全消失不见。
柏霖看出自己刚才说的那些火候不够,对方现在依然没有被感情牌所打动,只能继续耐着性子说些记忆里比较煽情的场景。
“好多个日夜,妈妈在房间里默默哭泣。没办法给你正常人该有的生活是爸妈心头的痛楚,他们无数次自责说自己是没用的大人,辜负了坚定选择他们的孩子,没能给你美好的生活。”
却不曾想话音刚落突然激起柏霂反感。
“够了!你现在说这些不就是想让我心软放你离开么?编了这么多,还真像回事。他们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就是拿他们编些好听话哄我,我也判断不了真伪。有恃无恐说这些,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柏霖安静凝视柏霂,好半晌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平静提醒对方。
“你似乎忘记我说这些话之前说过什么。你给的恨意我接受,你要我死,我没有怨言。我们这对双生子,早就在出生时就该做出抉择,是父母舍不得我才造成你的悲剧。只要你放过我的爱人,我愿意死在这里。家族的人永远不会发现父母当初的小动作,你可以安安稳稳用柏霖的身份活下去。”
柏霂盯着柏霖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却出奇平静的脸,越发烦躁。
可以取对方的性命?
他对眼前被锁链禁锢着的人有那么恨?
不得不承认对方对自己的好都是真实发生过充满兄弟情义的情况,那些年的记忆分享、主动交换身份出门。
那些原本就该是他拥有的正常人生,用自己受伤就会给柏霖身上造成同样伤害的理由把他困在阁楼里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