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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是那位星夜兼程的小城主到了。
披花谷的天气从来不冷,但左如今步伐太快,衣摆带动的风中竟夹杂着一股凉意。
这股凉意让屋中的柳既安打了个激灵,猛一回头,左如今已经走到了床边。
柳既安下意往后退了半步,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丢人,又硬生生站住了。
左如今却并没有看他。
她飞快的瞄了一眼传信符上的三个字,然后目光投向床榻上的连顾,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舒了口气,“还活着就好。”
连顾也顿了一下,旋即清瘦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柳既安瞧着这气氛有点微妙,轻轻咳了一声,“哟,我有点多余了是吧?”
左如今转过头看看他,竟十分客气的颔首施了一礼,“这两日,多谢柳少君照顾。”
柳既安发现自己也是有点贱骨头,他这两天偷偷想了无数种办法对付这个凶神恶煞的女人,甚至连逃命的路线都设想了好几条。然而左如今认认真真向他道谢,他反而僵在原地,原本设想的所有应敌之策都在顷刻间废了。
他呆呆眨了两下眼,“这么客气,你……真是左如今?那个养老虎的左如今?”
拴在外面的山海似乎感应到了柳少君的疑问,一声虎啸毫无征兆的在披花谷安宁的夜色中响彻。
柳既安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那虎啸声贴着地面渗进屋中,然后顺着他脚底往上钻,和左如今带进来的那股凉意如出一辙,压得人心里发紧。
外面一阵骚乱,似乎有一阵夜鸟扑棱着翅膀四下惊飞,紧接着是树叶如抖落的积雪般扑簌簌落下的声音,风也凑热闹似的刮起来,整个披花谷都在这一声虎啸中惊醒了。
唯独左如今还一脸镇定的站在他对面,一张明净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竟莫名带着一股月光照雪似的清冷。
她一声未吭,备战了两日的柳少君就这么败下阵来,“看来真是左如今。”
柳少君看了看她,又朝连顾歪了歪头,“既然你是真的,人就交给你了。”
左如今又客气的颔了颔首。
柳既安想着青鸟把连顾摔下来这事儿,心里还是有点虚,他忐忑的受了这一礼,忙不迭跑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左如今和连顾。
闹腾的人走了,突然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左如今站在窗边的影子被微弱的烛火投在连顾身上,像一个朦胧的拥抱。
她又下意识瞄了一眼半空中还悬浮着的“不可用”三个字。
从她进屋就看见了这三个字。
这样的时候,这样三个字,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指向什么,但也能猜到与他们之前商议的重修玄石鼎一事有关。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连顾这次的一身伤怕是白受了。
她侧身坐到他床榻边,伸手掀开一点被角,看到他被药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
城主捏着被角的手默默攥紧了一点,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重新帮他把被子盖好。
“疼吗?”
连顾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先问我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左如今无声的叹了口气。
当初连顾被浊气反噬的时候,反复挣扎的在意的,无非就是这个问题,他想要知道,他在她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位置。到此刻,他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这样。
他以为,她总是把正事放在他的安危之前。
其实,即便是左如今自己也是这样以为的。
她甚至在赶往披花谷的路上默默提醒自己,一定要记得先关心他的身体,再去问其他事。
可是当她真正看见他躺在昏暗的房间里动弹不得的时候,才意识到一路上的提醒都是多余的。比起他的身体,她似乎也没那么急于求证一些早有猜测的答案。
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人活着,其他的事都可以从长计议。
连顾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她气息有些沉,于是轻声宽慰:“没事的,卫神医说我敷满三天药就可以起身了。”
左如今轻轻“嗯”了一声,还是没有多说话。
她话少,连顾反而紧张起来,“前几日实在情势紧急,一切未定,我也不知如何说起,抱歉,让你担心了。”
左如今终于说了句话:“我又没怪你,为何要道歉?”
她说话的尾音有些发颤,竟像是强压着某些急切的情绪。
“今儿?”
连顾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左如今微微侧头,似乎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然后才重新回过头来。
“你哭了?”
左如今:“哭有什么稀奇的?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哭。”
连顾:“我只是没想过……”
“没想过我会为你哭?”
连顾沉默了片刻,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左如今:“看来我还是太失败了,自以为做事周全,可是如你这般你体察人心,我都没能让你完全了解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