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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如今在昏暗的光线里朝他凑了凑，隔着一层被子，把手放在了他心口的位置，“你很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
不知是因为被她轻轻压着，还是因为自己急于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连顾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变快，“有多重要？”
“就像……我在你心里那么重要。”
左如今感觉连顾的心跳撞了一下她的手。
她慢慢倾身伏在他身边，小心的贴着他的肩膀。
他的心跳声混合着他身上的药味，莫名有一种凄清的温存。
“连顾……”她小声叫他，“我不会压坏你的伤吧？”
“不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药布明日便可以拆了。”
“是烧伤？”
连顾：“你还能闻出药味？”
左如今在他肩头浅浅笑了一下，“我进院的时候，先去堵了卫神医。”
连顾也笑。
也是，以她的性子，即便是关心，也从来不会关心则乱。
左如今又道：“但卫神医也只是知道你的伤情，却不知从何而来。”
连顾知道她在问什么，她也的确该知道细情了。
这件事，说起来也并不复杂，连顾用他那极适合倾听的温和的嗓音，没用几句话便把流火蜉蝣的事情讲给她听。
当然，他信守承诺的没有把青鸟摔了他的事说出去，只将目力受损也都含糊混进哑山上的意外里。
末了，他还故作轻松的笑笑，“若是目力一时半刻不能恢复，你先前的经验，倒可以传授我一二。”
左如今不上他的当，“你可是隐雪崖大师兄，只要灵气还在，神识便可代替五感洞悉一切，何须依赖一双肉眼？”
她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开始不解风情了，于是想要往回找补：“那个……你……要是实在懒得用灵气，我其实也……”
连顾：“我不管，我就要你保护我。”
他大大方方的任性了一把。
城主“噗”一下笑出来，“好，以后把你拴在刀鞘上，去哪儿都带着你。”
连顾这才收了性子，孩子似的“嗯”了一声。
说笑过后，话题终究还是要绕回玄石鼎。
左如今问他：“闻丘仙长所说的‘不可用’，就是流火蜉蝣吗？”
连顾极小幅度的点点头，“按时辰推算，师父两天就应该把流火蜉蝣交给了观壑师叔，这两日一直没给我回应，约莫就是在等观壑师叔的结果。现在看来，此法怕是行不通的……”
左如今想了想，起身重新坐在他旁边，语气也认真起来，“我倒觉得未必，此法行不通，或许只能说明用流火蜉蝣修复玄石鼎的方法行不通，却未必是玄石鼎涤清灵气的法子行不通。”
被她这一提醒，连顾才想起自己方才还没来得及跟师父确认是哪一点不可行。
“我现在无法掐诀，等明日拆了药布，我再向师父询问清楚。你说得对，若是流火蜉蝣无法修复玄石鼎，或许我们还能想想其他的法子。”
左如今歪头看看他，“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在我来之前这两日，你一直都惦记着玄石鼎的事，没能好好休息吧？”
连顾又被看穿了，老实巴交的“嗯”一声。
“我也在路上跑了两天，困得很，”小城主打了个哈欠，又重新歪头靠回到他身边，“横竖眼下担忧也没什么用，不如咱们今晚都好好休息一下，一切等你明天拆了药布再从长计议。如果还有转机更好，如果没有，我们就再想别的办法。”
连顾发现自己默念了那么多遍的清心诀都不如她几句话管用。
是啊，自己躺在这儿干着急又能有什么用呢？
从前她困在某些抉择中，他也总是会陪她聊聊，帮她宽心，如今情势调转，倒是要让她来宽慰自己。
而事实上，倘若玄石鼎真的不能修复，倘若结界真的无法修复，蚀月族重新杀入似风城，生灵涂炭的依然是她的子民。
连顾慢慢调转僵硬的脖子想要看看她。
模糊的视线里，左如今安静的靠在他旁边，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他沉了沉气息，调动一点灵气到眼底，想让自己看清她的模样。
逐渐清晰的视线里，他看到她一双黑亮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那目光极亮，极专注，像她从前每次坚定目标的去做事的时候一样，让人无条件的信任她，相信她所说所的一切都会成功，哪怕明知某些话只是宽慰，却也觉得一切都有了盼头。
片刻后，那双眼睛温柔了一点，离他越来越近。
近在咫尺。
她凑过去吻住了他。
左如今并没有她看上去那么镇定，稍作试探后便急起来，直把连顾咬得嘴唇发麻。
连顾纵着她，连顾默默退去了眼底的灵气，重新回到朦胧中。
他知道，以她的性子，有些苦闷和慌张是永远不可能说出口的，哪怕在她自己的念头里，也总是会下意识的将那些不够坚定不够勇敢的念头驱散，但这不代表那些念头不存在。
她也需要在这场过去和将来都注定不会停止的纷争里寻求片刻的安宁。
他愿意做她的这片刻安宁，甚至因此觉得自己也得到了救赎。
他没有去分辨这“片刻”是多久，只是感觉她重新靠在一旁，语气还是像原来那样平和镇定，“连顾，会有办法的。”
“嗯，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