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拍好看点，我待会儿发给顾茜浅。”
江予立马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一手撑着床架，微微侧头，试图营造出一种“不经意间被捕捉”的随性感。
李华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瞄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你能不能自然点？你这姿势跟要拍证件照似的。”
“我这不是挺自然的吗？”
“你那是僵硬，不是自然。”一旁的陈宇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抬起眼，补了一刀。
“行行行，那你说怎么弄，我全听摄影师的。”
李华摆弄半天，随后咔嚓一声。
快门声响起，李华低头看了眼屏幕，满意地点点头。
“看这张，比你刚才那张强一万倍。”
江予凑过去一看，画面里的自己靠在椅背上，身后的窗外是黄昏时分的橘红色天光，脸上的表情确实比刚才自然了许多。
“可以啊华子，这钱没白花。”
“那可不。”李华宝贝似的把相机收好，“我可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功课才下的手。”
陈宇起身拎起自己的包，“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研究。”
“真不一起吃？”
“不了，我妈说今晚炖了排骨。”
陈宇走后，宿舍里安静了下来。江予重新瘫回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李华还在摆弄他的相机，时不时发出两声满意的啧啧声。
“华子，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培养点兴趣爱好？”
李华头也没回，“你不是有吗？谈恋爱。”
“.......那算兴趣爱好？”
“不算吗？反正你上学期除了谈恋爱也没干别的。”
江予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确实，上学期自己和顾茜浅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以至于有些冷落了这群好兄弟，这让江予的内心升起那么一丢丢愧疚。
当然，只有一丢丢。
痛定思痛，江予决定晚上请华子吃饭。
当然，金额超过二十就算了。
可没想到李华听了只是淡然一笑，唇齿视线间满是蔑视。
“你居然请我吃饭？里面绝对有蹊跷，让我猜猜看，顾学姐今天是不是没来。”
“......是的。”
江予心虚地笑了笑，自家小女友明天的火车票，今晚确实没人陪自己吃饭。
“我就知道，江予你个狗！”李华当即小手一指，rap开始。
最后李华还是跟着江予出去了，不得不说，这解封以后，学校外边的小吃摊也多了起来。
江予带着李华去了学校后门的那家奶茶店。
让他惊讶的是，樊苓莹居然还在店里！他早就知道樊学姐对自己要求很严，但没想到严到这种程度——这还没正式开学呢，她就已经开始上工了，看那样子，恐怕还不是第一天。
江予心里既心疼又觉得好笑，百感交集地走到前台，跟樊苓莹打了个招呼。
“哟，新年快乐，樊学姐。”
樊苓莹正半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听见有人搭话便抬起头，见是江予，嘴角扯出一个倦怠的笑容。
“哎呀哎呀，是小情郎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新年快乐，但也祝你……还有你身边的小伙伴，新年快乐。”
她敏锐地瞥见江予身后还站着个人，便职业性地冲对方微微一笑。
“学姐您好，也祝您新年快乐。”李华拘谨地点了点头。
樊学姐剪头发了，之前的细长马尾变成了如今的披肩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又瘦了一点，皮肤透露着病态的白，黑眼圈依旧一如既往的重。
洗地发白的牛仔裤和不合适的衬衣无不宣誓着主人的困境。
看着真让人心疼。
“好了，想吃点什么，姐姐我请客！”樊苓莹拍着小有规模的胸脯高兴地说。
“那就老样子吧，两份水饺，都要酸汤的。”
对于樊学姐说的要请客，江予没接受，也没拒绝，二人内心对此都心知肚明。
江予拉着李华找了个桌子坐下，李华凑到对方耳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学姐是不是在菜鸟驿站啊，我总觉得她很眼熟。”
“......是的，她平时也菜鸟驿站勤工俭学。”江予双手交叉，手背撑着下巴，语气带着悲怜。
李华了然于心，但不知突然想起来什么，向四周看了一眼，又确定樊苓莹没看这边后，接着鬼鬼祟祟小声嘀咕道。
“不过我听说奥，这个学姐有一些不好的传闻。”
“不好的传闻？什么传闻？我怎么不知道？”
江予挑了挑眉，低声回问。
由于自家小女友的关系，他和樊苓莹算不上有多熟悉，但也绝对算不上陌生。
每次见面，对方不是在兼职，就是在去兼职的路上，所以也没有多了解。
如果非要给个定义的话，大概率算战友？
向名为生活宣战的战友。
“你每天光顾着和顾学姐谈恋爱，哪有闲工夫听这些，更何况，你也不是那种爱八卦的人啊，自然就不关心这些。”
江予认同地点了点头，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快说是啥传闻啊，紧吊人胃口。”
李华还有些犹豫，“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也不许动手打人，更不许扒我裤子。”
......
梁飞平时都对你做了些啥啊？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个学姐好像大一的时候脚踏两条船，后来被发现了，闹的还挺大的，听说当时还被挂表白墙了。”
李华又压低几分声音。
“而且啊，据说她还偷过别人的钱呢。”
江予听完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前台的方向。樊苓莹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整理冰箱里的饮料，露出瘦削的曲线。
“就这？”江予收回目光，内心思绪万千。
语言是一柄可以杀人于无形的利刃，人们无需承担后果，只需动动嘴皮子便能毁掉一个人。
世间多不公.....
“啊？”李华愣了一下，“这还不够？”
“我是说，就凭这个，你就觉得那些传闻是真的？”
李华挠了挠头，“也不是说我就信了，就是……大家都在传嘛。”
“大家都在传的东西，往往最不靠谱。
而且，我相信她不是这样的人，事情一定另有隐情。”
李华察觉到江予的表情不对，便急忙打圆场。
“当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不过难免有部分人会信的。”
“相信什么？”
一道带着些许疲惫的悦耳女声传来。
闻声望去，樊苓莹端着两碗煮好的酸汤水饺站在面前，她把碗放到桌上，又顺手从身后拿出两双筷子递给二人，同时还不忘从后面抽了个椅子坐到江予身边。
“所以，你们在聊什么，让我也参与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