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帝的动作同时僵住。
太清眼中的星图停止了旋转。
文圣指尖的金色文字开始自我消解。
释迦的理法之轮出现了卡顿。
“那是……什么?”文圣第一次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他试图用“定义”权柄去解析那缕气息,得到的反馈却是——“错误:目标无法被‘秩序侧’概念框架描述”
无法描述。
无法定义。
无法归类。
归墟秩序里,没有它的位置。
“是‘无序之种’。”
龟十突然嘶声开口,百万年的记忆在这一刻翻涌出最深处的秘辛,
“传说每一个纪元被收割时,都会有一缕‘反抗的意志’逃脱归墟的消化,沉入时空底层……这些意志经过无数纪元的沉淀,有极小的概率会凝聚成一枚种子……”
“种子有什么用?”帝子急问。
“不知道。”龟十盯着林轩掌心的种子,“因为从未有人……真正培育过它。”
这时,林轩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很轻,很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它不是用来战斗的。”
他完全走出了归途之门。
身上的百万图腾已经黯淡了大半——那些文明的执念,在触碰到“无序之种”气息的瞬间,就像找到了归宿,纷纷脱离林轩的身体,融入种子之中。
种子表面的裂纹更多了。
“它是用来‘生长’的。”
林轩将种子轻轻按在地上。
按在天阶广场,这片被归墟秩序浸染了百万年、被无数天骄鲜血浇灌过的土地上。
“生长什么?”太清道祖厉声问,第三只眼中星图再次开始旋转,这次是狂暴的逆旋——他要强行调用西行古路的全部力量,哪怕会毁掉这条培养了无数“牧羊人预备役”的试炼之路。
“生长一个可能性。”
林轩抬头,看向三帝,看向这片被归墟笼罩的天地,看向那些眼神空洞、即将彻底失去自我的修士。
“一个‘不需要被定义、不需要被归类、不需要服从任何既定命运’的可能性。”
话音落下。
种子,发芽了。
没有根须扎入大地。
没有茎秆破土而出。
那枚种子只是在原地,“展开”了。
像一幅被折叠了无数次的画卷,在无人观赏的角落里,悄然舒展。
画卷里,没有画面。
只有一片空白。
但在这片“归墟秩序笼罩、三帝威压镇压、亿万规则锁死”的天地里,这一小片空白……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空白开始扩散。
以种子为中心,半径一丈内的空间,所有归墟秩序的影响全部消失。文圣的金色文字在这里化作虚无,释迦的梵唱在这里失去声音,太清召唤的古路投影在这里模糊不清。
这一丈之地,成了“无法之地”。
不是混乱,不是反抗。
是“还未被定义”。
是“等待书写”。
“阻止他!”太清终于失态,第三只眼流出血泪,强行将西行古路八十一关的全部投影,压缩成一根贯穿天地的“秩序之矛”,刺向那一片空白!
秩序之矛触及空白的瞬间——
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摧毁。
是“还没轮到它存在”。
在这片空白里,时间、空间、因果、命运……所有构成“现实”的要素,都处于“待定状态”。
秩序之矛想要刺入,就必须先“定义自己在这一丈空白内的存在形式”——而它做不到,因为它本身就是秩序的极端具现,它无法定义“自己在无序中的状态”。
于是,逻辑悖论。
于是,存在崩塌。
秩序之矛寸寸碎裂。
太清道祖的第三只眼,炸了。
“不可能……这违背了归墟的基本法则……”文圣踉跄后退,他赖以存在的“定义”权柄,在那片空白面前,第一次感到了“无用武之地”。
释迦的理法之轮开始反向旋转——不是他在操控,是轮子本身在“逃离”那片空白区域。
三帝的本体,再次后退。
这次不是被逼退,是本能地“远离无法理解之物”。
而在这片空白中央,林轩弯下腰,捡起了幽影的魂晶。
他将魂晶放在空白的地面上。
魂晶表面,那些即将彻底熄灭的莹蓝色光点,突然稳定了下来。
然后,极其缓慢地……
开始重组。
不是复活,不是重塑。
是在这片“还未被定义”的空白里,幽影的“存在本质”,获得了第二次“被书写”的机会。
林轩看着魂晶中逐渐清晰的少女轮廓,轻声说:
“这次,不写‘鬼族’,不写‘魂魄’,不写‘生死簿上的记录’。”
“只写……你自己。”
魂晶中,幽影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