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所有已逝龙族的集体残响。
“去吧!”龟十的身体开始风化,从脚到头化作飞灰,“替老朽……看看归途的终点!”
龙魂长河倾泻而下,涌入林轩胸口的逆命树苗。
树苗暴涨。
从三尺,到三丈!
枝头的钥匙果实彻底成熟,表面浮现出龙鳞般的纹路。
帝子看着龟十消失的地方,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拔出了自己的一根肋骨。
那不是普通的肋骨——骨头内部是中空的,里面封存着一滴金色血液。
那是他父亲,那位初代大帝转世者,在陨落前留给他的最后遗产:帝血真髓。
“父亲。”帝子将肋骨横在胸前,“您当年反抗归墟失败,被炼成真灵锁链。但您留我这滴血时说过——‘若见破笼之机,此血可碎锁’。”
他折断肋骨。
金色血液滴落,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化作一柄小巧的金色钥匙。
钥匙自动飞向逆命树苗,融入那把龙纹钥匙果实中。
果实表面,除了龙鳞纹路外,又多了一道道细密的“锁链断裂纹”。
树苗再长。
从三丈,到三十丈!
李岩是第三个。
他撕开了自己的胸膛——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撕裂,是儒心的“概念展开”。
那颗由浩然正气凝聚的心脏中,飞出无数金色文字,文字在空中重组,化为一卷虚幻的《万民请愿书》。
书页自动翻动。
每一页上都写着不同种族、不同文明、不同时代的文字,但表达的意思都一样:
“我们要活。”
“我们要选。”
“我们要……回家。”
李岩燃烧最后的儒道本源,将这卷寄托了无数纪元被收割者遗愿的请愿书,推向逆命树苗。
请愿书融入树苗主干。
树干的材质从“可能性微光”变成了“文明烙印实体”。
树苗继续生长。
三十丈,三百丈,三千丈!
当树苗长到遮天蔽日的高度时,枝头那把钥匙果实,终于……脱落了。
果实落下,没有坠地。
而是悬浮在林轩那团概念化轮廓的面前。
果实的表面,此刻布满了三种纹路:龙鳞纹、断锁纹、万民印。
三种纹路交织旋转,最终凝聚成三个古老的象形文字。
林轩不认得,但树苗将信息传递给他:
“归”“途”“钥”
归途之钥。
果实开始变形。
从钥匙的形状,融化、重组,最终变成了一扇……小门。
一扇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震颤气息的门。
门扉自动打开。
门后,不是景象,不是空间。
是一段“邀请”:
“逆命花开,归途终现。”
“持此门者,可入‘选择之海’。”
“代价:永失‘既定存在’。”
林轩明白了。
女帝当年走到终点,看见的就是这扇门。
她推开门,看见了“选择之海”——那是所有被归墟收割的文明、所有被镇压的魂灵、所有被写定的命运……所有“可能性”汇聚成的海洋。
但她没有进去。
因为她已是凡体证道,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既定”的。
她进去的瞬间,就会因为“已存在”而与“未定之海”产生排斥,被撕碎。
所以她回头,说“不过如此”。
不是轻视,是遗憾。
遗憾自己来得太早,遗憾自己不是那个“能够承受未定之人”。
而现在,林轩来了。
他以先天道体归凡,以凡血育逆命种,以概念化之躯承载树苗——他此刻的状态,既是“存在过的”,又是“未被定义的”。
他是唯一能进入那扇门的人。
也是唯一能……将选择之海的力量,带回现实的人。
“幽影。”林轩的意识传出最后的信息,“再撑十息。”
“好。”屏障后的幽影已经濒临崩溃,但她的声音依旧坚定,“十息……够你……进去吗?”
“不是进去。”林轩的概念化轮廓开始收缩,全部注入那扇巴掌大的门,“是……把它带出来。”
他携门,撞向了正在与空白屏障对抗的格式化浪潮。
不是攻击。
是……连接。
将“选择之海”的门户,直接开到归墟秩序的最前沿。
让“可能性”,直面“必然性”。
让“选择”,挑战“定义”。
门扉触及浪潮的瞬间——
整个宇宙,静止了。
然后,开始了自诞生以来的第一次……系统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