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西蒙家的条田才刚刚开始收割,如果这时候放下这些麦子逃跑,那一家人到了冬天可就该喝荒原上吹来的西北风了。
老西蒙最先回过神来,对著长子大吼道:「别愣著了,继续干活,早点把麦子割完我们就能早点逃难!」
父子俩不再有心情闲聊,默契地开始全力干活,隔壁条田里的邻居们也同样如此。
收获季通常会持续两周左右,农奴们需要时间对秋麦进行收割、脱粒、晾晒等工作。
半小时后,县长的官吏骑著马前来通报情况,告诉农奴们无需过分担忧,战火不会立刻蔓延到普莱斯庄园。
但无论官吏们如何劝说,有少部分人已经收拾细软并趁著夜色偷偷向西逃亡O
粮食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林恩的军队不烧杀抢掠,不代表奥托的军队不烧杀抢掠。
最近可是有不少东边的流民途经普莱斯庄园,他们的家园都被奥托的军队所摧毁,只能被迫沦为流民。
很快,身背红旗的传令兵就通过浮桥冲进了河湾堡。
扬摩下的一军团在修补城墙的同时,顺手将浮桥也给修好了。
河湾堡的主堡能通过浮桥联通南北两岸的小城堡,三堡一体,牢牢控扼著静河航道。
维克多一收到紧急军情,立刻疾步来到林恩的办公室,并敲响了开的房门:「陛下,奥托那边开始行动了!在达瓦镇的商人传来情报,就在一天之前,奥托的军队已经分批离开驻地,骑兵军团的侦查轻骑也观测到了大批敌军的异动!」
在白天工作时间,林恩的办公室几乎都处于开状态,官员们只需轻敲房门即可开始汇报工作。
「果然,奥托选择了在收获季出兵。」林恩对此早有预计,因而脸上没有出现丝毫慌乱。
从军事角度来说,面对奥托的大军压境,林恩要想击败他大抵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第一条路,就是集结麾下军队,寻找一处合适战场,在适当的时机与奥托进行战略决战,这一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胜者大概率就是北境唯一的王者,赢下所有。
至于这第二条路么,则相对要猥琐」一点,那就是坚壁清野、据城坚守。
林恩已经占据了最为坚固的河湾堡,控制住了西进白河领的咽喉要道,他完全可以将新占领地的人口都强行迁往后方老巢,将河湾堡与寒风堡周边地区都制造成无人的白地。
这样奥托的大军将无法在这些地区就地获得粮草补给,要想打通西进的粮道就必须来强攻河湾堡。
而林恩则可以以逸待劳地打防守反击,通过坚城与工事消耗奥托的有生力量,最后以优势兵力彻底击溃奥托的疲弱之师。
但坚壁清野也是需要条件的,不是说林恩想要强迁人口就强迁人口。
新成立的河湾郡与寒风郡共计有超过二十五万人口,虽然通过征募军队的方式迁走了一批,留在本地的人口依然不下于二十万。
林恩占领河湾堡的时间是四月末,正式在两郡建立起有效统治都要到六月了。
那时距离秋收季仅有不到两个月,当地的农奴们自然舍不得田地里即将成熟的粮食。
如果林恩在这时强迁人口,肯定会造成巨大骚乱,甚至有可能引发农奴暴动。
纵观中外历史,在古典时代迁移大批人口的最佳时机肯定是秋末初冬。
无论曹操强迁汉中人口,还是北魏迁都洛阳,都将时间定在了秋收之后。
在这一时间段,农民们收割完了地里的粮食,迁移的阻力相对较轻;同时气候较为凉爽,阴雨天气也少,人群聚集不容易引发瘟疫。
但奥托就是掐准了这个时间用兵,完全不给林恩迁移人口的机会。
将二十万人口分批迁往后方绝对是个大工程,还需要大批军队的协助,在敌军压境的情况贸然强迁肯定会出乱子。
维克多简要汇报完军情后,将手中的文件呈给林恩,而后说道:「陛下,奥托肯定会在沿途散开军队大肆劫掠,不过河湾堡东部的官员们都有准备,会尽可能让农奴们收割完粮食再安排他们撤退。」
林恩稍作思忖后下达了指令:「让休戈的轻骑兵稍稍阻挡敌军的推进,不过要提醒他绝对不能与敌军骑兵长时间缠斗,我们在骑兵数量上处在明显的劣势,强拼骑兵太吃亏了。」
最近大半年,林恩麾下的步兵与水军都有了长足进步,无论人数还是装备水平都有了大幅度提升,甚至还列装了火炮这样的先进兵器。
可老二休戈的骑兵军团却几乎是在原地踏步,不仅兵力停留在了三千人,骑兵的装备水平也没有明显改进,依然还是老一套的甲胃、骑枪、长剑外加十字弩。
林恩并非万能的魔术师,赤溪县的铁器产能依然有限,优秀的铁矿石与铁匠都被调去制作锻铁炮,板甲与板甲衣的产量自然就会出现下滑。
目前,骑兵军团的三个重骑兵大队依然没有全部列装板甲衣,不少重骑兵还穿著相对落后的双层或者三层锁子甲。
三个大队的轻骑兵为了保持速度与机动性,则大多只穿轻便皮甲或半身锁甲。
骑兵这个兵种过于昂贵,不仅吃兵员素质和装备水平,还吃战马产量与草场数量。
等火器逐渐普及,骑兵的重要性与对战场的影响力都会不断下降。
但在眼下的狄厄瓦斯大陆上,骑兵,尤其是重装骑兵,依然是决定战场走势的关键兵种。
奥托麾下的骑兵规模接近万人,其中更是有超过三千名重装骑兵,不少家底雄厚的骑兵还装备了先进的板甲衣。
单论骑兵的战斗力,奥托肯定在林恩之上。
林恩随后又吩咐道:「还有,给河湾堡以东的官员们下令,要求他们尽可能保护人口,如有必要,可以舍弃田地里的粮食,后方今年可是大丰收,完全可以弥补农奴们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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