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打着算盘,想等众人商议完琐事,再与费袆细谈后续长期合作的细节,进一步拉拢关系。
座旁的四位掌柜也连忙附和,纷纷邀请费袆坐下,心中却各有心思,皆是想借机与费袆攀谈几句,为日后可能的合作留条后路。
费袆见状也不推辞,顺势谢过众人,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
待他坐定,林表便收回目光,看向在座的四位掌柜,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缓缓道出今日齐聚的缘由:
“各位,今日请大家过来,是有一事相商,今晚大辽坊的晚宴,若是想登上四层,需缴纳五万钱。”
“五万钱?!”
这话一出,堂内顿时一片哗然,四位掌柜皆是面露震惊之色。
其中一位掌柜忍不住失声说道:“这金额,简直堪比登天,四层竟要五万,太过离谱了!”
另一位掌柜齐峰也皱紧眉头,疑惑问道:
“林掌柜,这大辽坊的四层雅间,为何会这般天价?难不成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表缓缓摇头,沉声道:
“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只听闻,那四层雅间的布置,奢华至极,堪比王宫规制。”
“堪比王宫?”
众人闻言,更是一惊,脸上的震惊又深了几分。
众人心中暗自思忖,能将雅间修得堪比王宫,这大辽坊的背后之人,定然身份不凡,绝非普通商人,说不定真有什么强硬的后台。
沉默片刻,静坐一旁的费袆缓缓开口:
“各位掌柜,莫不是太过拘谨了?我们皆是商人,经商之道,以利为先,即便那大辽坊背后之人真是什么皇亲国戚,也需讲几分道理,看重几分利益,未必会刻意为难我们这些商户。”
话音落下,厅堂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四位掌柜皆是陷入沉思,细细琢磨着费袆的话。
林表也抬眼看向费袆,暗自赞叹费袆年纪轻轻,却这般沉稳通透,越发觉得与他合作,是个明智之举。
是啊,他们在房城经商多年,根基深厚,即便对方是皇亲国戚,又能如何?
他们向来本分经营,守着自己的生意,若真要遭到无端刁难,他们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自然会联合城中所有商贾一同反击。
毕竟这里是房城,不是皇亲国戚的封地,他们每家手中,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底气:
私军。
林表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笃定:
“这里是房城,商人们若是真正联合起来,便是皇亲国戚,也得掂量掂量我们的分量,不敢轻易造次。”
话音刚落,座上的四位掌柜皆是纷纷点头附和。
费袆故作疑惑,眉头微蹙,看向林表问道:
“林掌柜这般说,在下倒是不解,诸位掌柜为何会有这般底气?这房城终究是辽国地界,难道就不惧官府追责?”
他心中早已隐约有了猜测,却故意装作不知情,好引出下文,摸清房城商贾的真正实力。
见费袆一副懵懂模样,众掌柜皆是再度大笑起来。
林表摆了摆手,待笑声稍歇,才缓缓开口:
“费掌柜初来乍到,怕是还不知道房城的底细,这房城明面上,确实是辽国派兵驻守,看着声势浩大。”
“可实际上,城中驻守的辽军,满打满算也只有五千人而已,根本不足以掌控整个房城的局势。”
费袆故作惊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昨日我进城之时,见到城门处卫兵林立,街巷之中也常有巡逻的兵士,瞧着人数不少,怎么会只有五千人?”
他仿佛真的被这消息震撼到了。
林表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
“费掌柜有所不知,房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我们这些商贾手中,其实都养着……私军。”
最后“私军”二字,他说得极轻。
听到这两个字,费袆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似是震惊,又似是疑惑,随即问道:
“私军?这可是大忌啊!辽国难道会允许商贾私自养兵吗?就不怕被治罪?”
“不允许又能怎样?”
林表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商贾行商,图的便是个安稳,若是自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生意又如何做得长久?”
“再者说,没有我们这些商贾勤勤恳恳经营,缴纳赋税,辽国朝廷哪来的钱养兵赈灾安抚百姓?”
“他们即便知晓,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你可知晓,邻近的虎阳城,常年纷争不断,战火频起,而虎阳城与房城相距甚近,战火随时都有可能蔓延过来。”
“我们这些商贾,个个惜命,更惜自己的家业,于是便暗中商议,各自培养私军,一来是为了保护自身与家产,二来也是为了防备虎阳城的战乱波及房城。”
“后来,辽国朝廷察觉到我们私自养军之事时,我们这些商贾已然成了气候,手中私军的总人数,早已比当时驻守房城的辽军多出数倍。”
“他们即便想强行镇压,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激起民愤,得不偿失。”
林表缓缓道出过往,语气平静。
费袆垂眸沉思,似是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林表,语气诚恳询问:
“那最后,这件事是怎么收场的?辽国朝廷总不会就这般善罢甘休吧?”
“自然是双方协商,各退一步,达成了默契。”
林表放下茶盏,缓缓说道:
“辽国朝廷保留五千守军,继续驻守房城,维持表面的秩序。”
“而我们这些商贾,也做出让步,约定各家手中的私军人数,最多不能超过三千人,不得私自扩充,也不得寻衅滋事。”
听完这话,费袆随即问道:
“我来房城之前,曾听闻城中商贾多达上百人,大小商贩更是不计其数,若是每家都养私军,即便每家不超过三千人,总人数也极为可观,这话可是真的?”
听到这话,众掌柜又是一阵大笑。
林表笑着说道:“费掌柜这是害怕了?放心,你听闻的消息虽不假,但城中商贾虽多,却并非人人都有能力养私军。”
“偌大的房城,只有三家最顶尖的商贾,能养得起三千私军,像我们这些布行掌柜,实力稍弱,最多也只能养一千余人而已,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费袆沉默下来,脸上露出几分忧虑之色:
“若是这般,那商贾私军的总人数,看似不少,实则还是有限啊。”
“万一辽国朝廷察觉到异样,派兵增兵来援,集结大军围剿,仅凭我们手中这些私军,恐怕还不是辽军的对手吧?”
他故作担忧,实则是想进一步摸清房城私军的真正底牌。
见费袆面露忧虑,林表当即笑了起来:
“非也,非也,费掌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