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当面对峙(2 / 2)

周鹤年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他死死瞪着沈莫北,又看看谢老,眼神中交织着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被彻底揭穿的颓唐。

他精心构筑的防御,在对方抛出这个他以为早已埋入历史尘埃的秘密时,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孙天意现在就在隔壁。”沈莫北语气冰冷,“你觉得,当我们拿着他父亲的战友证词,拿着医院里你留下的痕迹去问他时,他还能不能像你希望的那样‘坚不可摧’?周鹤年,你的牌,一张张都快见底了,‘工匠’或许还能藏,但孙天意这条线,你保不住了。现在交代,是你为自己、也为那些被你拖下水的人,争取最后一点体面的机会。”

……

与周鹤年那边的沉重压抑不同,孙天意所在的审讯室灯光调得相对柔和,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警服常服,坐姿端正,左腿微微偏斜,脸上带着惯常的、略带拘谨和困惑的神情,仿佛不明白为何深夜被紧急召来。

负责主审的是李克明和一位经验丰富的审讯专家,沈莫北通过隐蔽的传声设备实时监听。

“孙处长,深夜打扰,实在是因为案情重大,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李克明语气客气,但眼神锐利。

“李科长言重了,配合调查是应该的。”孙天意推了推眼镜,态度诚恳,“还是为王大发同志的事情?我们后勤处一定深刻反省……”

“不只是王大发。”李克明打断他,拿出一张放大的照片,正是医院登记簿上那个带“周”字的签名局部,“孙处长,认识这个签名吗?”

孙天意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摇摇头:“字迹太潦草,看不清楚。这是?”

“这是1953年,你在东北某陆军医院住院期间,探视人员登记簿上的一页,这个签名的人,姓周。”李克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孙天意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回忆和茫然:“1953年……那么久的事了,当时部队首长和战友都来看过我,具体谁签的,真的记不清了。这位周同志……是部队的领导吗?”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表情自然,完全符合一个对二十多年前细节记忆模糊的伤员形象。

审讯专家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孙处长,除了部队同志,当时还有没有其他……比如远房亲戚,或者你父亲生前故交,去看望过你?尤其是在你刚入院,伤情还不太稳定的时候?”

孙天意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捻动了一下,他垂下眼帘,似乎在努力回忆:“父亲牺牲得早,他的老战友们后来联系也少了,我刚受伤时,迷迷糊糊的……好像……好像是有个长辈来看过,说是父亲以前的朋友,具体样子、姓什么,真的想不起来了,李科长,这……和现在的案子有关吗?”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同时巧妙地用“长辈”、“父亲朋友”这样的模糊称谓,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具体身份。